相比之下,苏志国要稳重许多,又故意端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和封司宴寒暄。
苏清晚从另一侧下车,冷冷清清。
他们似乎都没打算搭理她。
也正好,免得演戏了。
苏清晚静静站在一旁,把陈湘眼里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不用想都知道,她一定觉得自己配不上封司宴,说不定已经打起了让苏瑶回来的主意。
可是亲爱的湘姨啊,一切会有那么简单么。
苏清晚嘴角的讥讽扬起又落下,快得像是错觉。
说完场面话,封司宴沉声喊:“张源。”
“封总。”
“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给岳父岳母。”
“是。”张源去开后备箱。
苏志国和陈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道:“你看你,既然跟瑶瑶结了婚,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带什么东西?”
“就是,你能跟瑶瑶一起回来,我们就够开心的了。”
“一点心意而已,希望岳父岳母喜欢。”
封司宴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妻子。
看似乖巧,不如说更像事不关己。
她好像完全置身事外,她的父母也不曾多看她,更没注意她的情绪怎么样、新婚生活满不满意。
这一家人,还真是有趣得可以。
封司宴黑眸里飞快闪过一丝暗光,主动走到苏清晚跟前,牵起她的手。
“怎么,晕车了?”
“……”
这短短几个字,瞬间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苏清晚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过来。
这个阴险的男人,是在以牙还牙。
报复她刚才在车上让他独自面对周晓晓。
“是啊瑶瑶,你怎么不说话?”周晓晓适时插到两人中间,也分开了他们牵着的手。
开玩笑,要是让陈湘误会封司宴很喜欢苏清晚,那她就完了!
封司宴垂眸看了眼落空的手,眼底稍有不满。
周晓晓没发现。
她暗暗掐了苏清晚一下。
拉着她到苏家二老面前。
“你昨天不是还跟我说想家吗?好不容易回来了,应该多跟伯母亲近亲近才是。”
苏清晚缓缓扬起嘴角,眼里的色泽令人琢磨不透。
“是。”她一字一顿地说:“真的很想你们,爸爸,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湘竟然被眼里的尖锐刺了一下。
她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一把拽过苏清晚。
“妈妈也想你……我的女儿,总算回来了。”
看似拥抱,实际在看不见的另一侧,她正死死掐着苏清晚,皮肉泛白,那股痛意一直蔓延到四肢,但苏清晚眉头都没皱一下。
短短几秒,似乎被无限延长。
还是苏志国率先开口。
“大家都别在门口站着了,风大,先进去吧!”
于是,苏清晚才得以从魔爪中脱离。
她呼吸微重,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再等等,迟早,她都会把这些痛苦加倍返还回去。
进了门,苏志国立刻招呼封司宴去下棋。
陈湘让人准备了水果和燕窝,随后满眼慈爱的笑着说:“你们聊男人的话题,我们也要去聊女人的话题,好久没见女儿了,女婿,你可要理解理解啊。”
封司宴下意识看向现在那儿的女人。
身姿婀娜,绝美的五官和脸蛋。
从刚才开始,她一句话都没说。
好像从踏进这座房子,她就变成一个木偶。
不管陈湘和周晓晓说什么,她都不在意,也不反驳。
封司宴眉心轻轻拧了一下,似乎没有留人的理由,只能答应。
陈湘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几分,半推半揽的拉着苏清晚往楼上去,走一步又想起来回头说:“刘妈,沏壶茶上来。”
刘妈低头应声,“好的,夫人。”
二楼的走廊铺着地毯,人走过,听不见什么声音。
苏清晚抬眼看向尽头的那间黑屋子,隐约觉得是凶狠的野兽,正朝自己张开血盆大口,在咆哮。
她知道,噩梦要开始了。
“瑶瑶,你跟我过来。”
陈湘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可那声音阴恻恻的,像是来自地狱。
苏清晚没得选择,木然的跟着走进了那间小屋。
“跪下。”
冰冷的声音响起,她没动。
陈湘有些没了耐心,伸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狠声道:“我再说一遍,跪下!”
苏清晚眸光盯着脚尖某一处,声音很浅,“湘姨,封司宴要是看到我膝盖受伤,会多想的。”
“哟,还会顶嘴了?”
陈湘怒从中来,下意识就想抬手。
刘妈赶紧拦住她,弱弱道:“夫人,她说的对……封少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要是被发现就得不偿失了。”
这句话似乎唤回了陈湘的理智,她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只要不发火,那她就是苏家最端庄的夫人,温婉贤淑,任谁也不会把她和凶狠的泼妇联想在一起。
“苏清晚,我必须再提醒你一下,你能嫁到封家、你妈能去美国治病,都是因为我看你们可怜,是你自己答应做瑶瑶的替身,现在呢,现在在做什么?”
她看着苏清晚,目光逐渐狠辣。
浓妆没了。
三番两次忤逆刘妈。
现在竟然还学会了搔首打扮,简直跟她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模一样!
陈湘越想越气,沉声道:“把棍子拿过来,再拿一条毛巾!”
刘妈有些犹豫,“夫人……”
“让你去你就去!”
“是。”
苏清晚笔直的站着,不卑不亢,低垂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不一会儿,刘妈拿了一根棍子和毛巾过来,陈湘便用毛巾缠着棍子,不急不缓的动作像是在磨刀。
苏清晚知道,她们并不怕楼下的人会发现,有周晓晓守在门口。
跑……后果也许无法承担。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躲过这一劫?
她手指掐了掐掌心,一层冷汗逐渐浮上额头。
“我早就告诉过你,既然做了选择,最重要的就是听话,可是你呢?出这个门就忘了?”
“记住你是苏清晚,你妈妈是小三,你们母女都是贱人!我可怜你们是因为我心善,你们母女永远都欠我的!”
每说一句,重重的棍子就落在苏清晚身上。
第二下她就经受不住,摔倒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一片,呼吸凌乱。
上辈子的记忆仿佛在这时蜂拥而至,非人的痛苦和折磨,在她的灵魂刻下深深的烙印。
就在快要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听见一道清冽的男声:“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