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的领口被他勾着,整个人被迫往前踉跄了半步,鼻尖差点撞上他胸口的衣料。
他的手指冰凉,贴着她的皮肤,像一条蛇信子徐徐滑过,激得她后脊一阵发麻,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干爹,我是太子殿下的暖床婢啊……陪太子殿下睡觉……是我的本分……"
秦慎微微眯了眯那双狭长的眼眸,松开勾着她领口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收回袖中,声音阴冷:"咱家没说你做错了。"
沈枝顿时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塌下来,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差点又软倒跪下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喘匀,就听见他的声音又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拖腔:
"只是你毕竟是干爹的人,还穿着见太子的衣裳,是不是不合时宜?"
沈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藕荷色的缎面寝衣,领口的缠枝莲纹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料子滑得像水。
她连忙点头,声音急切: "干爹说得是,我马上就去换,回去就换——"
"又要让咱家等你?" 秦慎打断了她,尾音微微上挑,那双丹凤眼低垂着看她,目光里含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沈枝傻眼了。
去换也不行,不换也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太监的心思简直比皇帝还难揣测。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干爹您说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秦慎已经慢悠悠转身,甩袖往暖阁里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颀长,朱红色的衣摆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
沈枝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那阴冷尖细的嗓子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意:
"还不滚过来。"
沈枝浑身一激灵,连忙抬脚跟了上去,小跑着追进暖阁,穿过正厅,又绕过一道绘着山水屏风,秦慎一路没停,径直走进了暖阁后头那间平日用来休憩的单间厢房。
沈枝跟进去的时候,身后"吱呀"一声轻响,有人从外面拉上了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被彻底截断了,屋里只剩下几盏烛台和角落里的炭盆,把厢房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却让她浑身发冷的光晕里。
是要让她换衣服吧。
但他为什么要走的意思呢。
她转回头,秦慎就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着,负手而立,声音淡淡地、不容置喙:"把衣裳都脱了。"
沈枝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脚底下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来:
"脱……脱?干爹,不是要换衣裳吗……"
秦慎这才转过身来。
他转过身的那一刻,沈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因为他的目光正正地罩住了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没有笑意,也没有冷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的暗光。
"怎么,你是在疑心干爹?"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从她散乱的发髻滑到她汗湿的额头,又滑到她微微颤动的领口,像一条看不见的舌头,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沈枝被那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连呼吸都停了半拍,沈甚至差点忘了他是个阉人——他的眼神明明像一滩死水,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东西,让她后脊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面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是太监啊,他不能做什么的,可另一面又有个声音在尖叫,万一呢,万一他没阉干净呢?万一他——
"自然是要换的。" 秦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哑,"不脱怎么换?"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沈枝却觉得他整个人都压了过来,影子罩在她身上,把她笼在一片朱红和暗金交织的阴影里。
"可是... 可是... ..." 她语无伦次的低喃着,抓紧了自己的衣裳。
他垂着眼帘看她,她攥紧衣襟,十根手指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非常紧张。
但他是个铁石心肠的人,面对这副可怜样也是不心软的。
沈枝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咬着嘴唇,眼眶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但与此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太监就是很喜欢欺负她,对她搞服从性测试。
她慢慢地抬起手,捏住了自己领口的第一颗盘扣,指尖颤得厉害,解了两下都没解开。
她咬着牙又试了一下,盘扣终于松开了,她将那根细绸带从扣眼里抽出来,领口微微敞了一线,露出一小截白净的锁骨。
她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里头打着转,拼命忍住不让它掉下来,可越忍越委屈,越委屈手越抖,那件衣裳在她手里像有千斤重,她怎么也拉不开第二颗扣子。
"娇气。" 秦慎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模样,耐心似乎终于耗尽了,那双丹凤眼微微压了下来,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
"难道要咱家给你脱?"
沈枝浑身一哆嗦,那件藕荷色的寝衣从她肩膀上滑下去了一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白净的肌肤。她猛地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想把衣裳拉回去。
可秦慎已经伸手了,指尖捏住了她滑落的衣襟,不紧不慢地往下一扯,那件料子极好的寝衣顺着他手指的动作从她肩头滑落下去,堆叠在她肘弯处,露出她大半片光滑的后背。
还有系在颈后那根细细的肚兜带子。
他喜欢看她这副胆怯可怜的样子,一方面也是为了告诉她,她整个人都是他的,他要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尊严什么的,在他面前都需要抛弃。
"手松开。"
"干爹……求您了……"
"乖,干爹自然疼你。" 秦慎看着蜷缩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小东西,心中某种恶劣感愈加热烈,甚至迫切的想看见她因为自己流泪颤抖的样子,于是毫不犹豫,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沈枝站在那里,两只手臂被他捏着手腕拉开,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剥了鳞的鱼,赤条条地躺在砧板上,任人翻看、任人掂量。
但她没哭,因为秦慎之前训诫过她,在主子面前是不可以流泪的。
她也不再挣扎了,只是那样站着,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秦慎看她这副模样,在心底感慨,真是孺子可教。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从腰间慢条斯理地抽出那把平日里用来把玩的白纸折扇,扇骨是上好的玉竹,打磨得光滑油润,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他用扇骨轻轻抵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挑了一下,迫使她的脸仰起来,对上了他的目光。
"说," 秦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淡淡的,带着轻慢,"谢谢干爹帮我脱衣服。"
沈枝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看着他,目光有些恍惚:"谢谢干爹……帮我脱衣服。"
秦慎轻轻笑了起来:"你这般害怕,是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沈枝打了个寒噤。被他那句话从恍惚中拉回来了一点,空洞的瞳孔微微聚了焦,落在他的脸上。
"咱家若是想对你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那停顿里藏着千回百转的意味。
"你也只能受着。"
沈枝连呼吸都停住了。瞪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此刻对她来说,与阎王爷没什么区别了。
秦慎说这些话,主要是为了磋磨掉她的思想,彻底依赖自己,方便自己掌控。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虽是太监,但要是想行鱼水之欢也不是不行,自有许多办法。
但沈枝现在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棋子,以后是要送到皇帝身边的,就算对她有几分恶劣的逗弄之意,也的保证她是完璧之身。
然而说到底,他对她也是一无所知。
秦慎用那把玉竹折扇轻轻抵着她下巴的力道没有收回去,反而微微加重了几分,迫得她仰着脸,目光不许回避:
"你多大了。"
沈枝哑着嗓子答道:"十九。"
秦慎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十九,对于古代的女孩儿来说不算小了。
许多像她这个年纪的女人,要么已经嫁了人,要么在宫中熬成了管事嬷嬷,要么就被主子收了房。
她这个年纪还做着暖床婢的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放在后宫里,已经是一颗熟得快要落地的果子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这个年纪,可还是完璧之身?"
沈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心跳陡然蹿高了好几拍。
因为她知道古代人非常看重女子的贞洁,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现代,她租的那间小公寓,昏黄的床头灯,她有过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朋友。
他们接过吻,但最后那一步她始终没有让他迈过去,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她都会紧张得发抖,然后推开他说"我还没准备好"。
男友也总是温柔的说,枝枝,你没准备好,我们就不做。
后来,这段关系因为男友意外离世而结束了,也一直是她的遗憾。
那算吗?不算吧。
她没有被任何人真正碰过,可这些话她要怎么跟秦慎说?
跟一个活在古代的、脑子里装着一套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贞操观念的大爹说,我有过一个恋人,亲过抱过,却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大概是听不懂的。
沈枝的犹豫只持续了那么一息,但就是这短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迟疑,让她面前那个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秦慎眼底的暗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是嫁给人,还是生过孩子,怎么在我面前这么心虚。"
"没有。" 她摇摇头,轻声说: "完璧之身,只是身边曾经有过陪伴自己长大的儿郎。"
他低声道: "哦? 那你是想出宫之后嫁给他?"
"不。" 她摇头,"他死了。"
"也难怪你一直记着。" 秦慎漫不经心的轻哼一声,声音不咸不淡地飘下来:
"一个死人,也值得你记挂。咱家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长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