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医馆住几日,等腿好了,她在另觅住处。
秦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用谢,我这医馆,本也是受人之托才开的,你若是好不全,只怕我连家都回不去。”
林素一顿。
受人之托?
是了,秦大夫定是受了慕池的嘱托。
只是,秦大夫向来不曾给过慕池好脸色,二人何时有了交情?
林素几欲张嘴询问,可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等林素喝了药,秦朗亲自驾车,将人送去了莲花巷。
“可要我帮忙?”秦朗问。
林素摇了摇头,“只略略收拾些物件,我很快就好,劳您等上几刻钟。”
秦朗握着缰绳,挑眉一笑。
“多久我都等得。”
幸好昨夜腿伤的不重,虽有些疼,但走路不成问题。
站在门前,见门上塞着一封信,林素随手取下来。
推门而入,一瘸一拐的走进院子。
院子虽小,却是五步一景,布置的很是别致。
她将这里视作和慕池的家,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皆蕴含了她的真心。
打开房门,见里面的布置还与昨夜一样。
显然慕池并未回来。
许是至今还陪在余沁之的身边。
回想起他昨夜走的那般决绝,不曾回头看自己一眼。
林素便心痛到双手发抖。
他们相识五载,终究,是有缘无分。
伸手擦去眼角的泪光,林素拿出方才的信封。
见是娘亲的字迹,不由得心口一颤。
当年随慕池来南都,娘亲曾言:离开林家,便没有她这个女儿。
一年多了,家中更是不曾来信。
难道,是娘亲出事了?!
连忙撕开信封,当看完信中内容时,林素不由得脸色发白。
为娘病重,将不久于人世,我儿速归。
林素不多想,起身便开始收拾行囊。
她只收拾了几件衣裳。
来时是何模样,去时,亦然。
将诀别信放在桌上,回想起昨夜种种,林素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慕池,我不要你了。
站在门前,林素望着错落有致的院子,二人在这里的嬉戏打闹、浓情蜜意,一幕幕浮上心头。
西南角的牡丹,是二人亲手种下。
“素素,待明年牡丹花开,我为你做牡丹酒酿可好?”
可惜,她见不到牡丹花开了。
角落的竹林,是慕池亲自去山上挖来移栽的。
“我听人说,有竹林就会有笋子,你向来爱吃笋,有了这片竹林,你就能吃到无穷无尽的笋子了!”
池中的摇曳鱼儿,是他们一尾一尾钓来的。
“旁人都养锦鲤,鳞片鳞次栉比,好不漂亮,你怎却爱这些个野鲤子?”
罢了,罢了,罢了……
他的心不在这了,守着院子,又有何用?
亲手挂上了锁,林素缓缓上了马车。
“有劳秦大夫,送我去码头。”
秦朗一愣,“不是要去我的医馆吗?”
林素摇摇头,“家中娘亲病重,我身为人子,必定要尽孝的。”
秦朗听得有些迷糊。
“你娘病重?不能吧?我来南都时,她还——”
活蹦乱跳的。
在林素疑惑的目光下,秦朗的嗓音戛然而止。
“秦大夫,你认识我娘亲?”
秦朗轻咳一声,略显心虚的道:“不认识。”
忽然间,秦朗猛地想起了什么。
定是某人没了耐性,又不知使什么阴招呢!
想了又想,秦朗驾车往码头慢慢走去。
“你娘亲病重,是要回去尽孝的,你腿还没好,反正我在南都也呆腻了,不如随你去鲁州转转。”
太好了!
终于能回家了!
林素掀开车帘,略带迟疑。
“您的医馆在南都也算是小有声望,就这样舍下了?”
秦朗扬声一笑,“你忘了,我是江湖游医,自然是走到哪儿算哪!”
一个为她搭建的落脚点,她离了南都,医馆自然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林素望着前路,忽然心生疑惑。
“秦大夫,您怎知,我是鲁州人士?”
秦朗的笑一僵,随即打起了哈哈。
“是你自己与我说的,你忘了?”
林素仔细回想着,不由小声嘀咕着。
“是吗?“”
是她说的?
她怎的没印象了?
……
一直哄着余沁之睡着了,慕池这才坐着马车,风尘仆仆的往莲花巷赶去。
昨夜沁之刺伤了素素的手臂,既是送去了秦大夫的医馆,应该没什么大碍。
此时人应该回了莲花巷。
可当慕池看到门上的铁将军时,顿时皱紧眉头。
她没回来?
慕池捏了捏眉心,朝着小厮阿奎招了招手。
“阿奎,去医馆。”
一夜未睡,他着实有些乏了。
待去了医馆,看到同样是闭门谢客的场面,这让慕池下意识心生不悦。
“去问问,秦大夫去了何处。”
阿奎问了左右的邻居,得了消息来禀报。
“禀世子,听人说,一早秦大夫便驾车陪着林姑娘走了,至于去了何处,没人晓得。”
跟秦朗走了?
慕池眸色一凛,有些恼怒。
林素,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敢彻夜不归了。
看出主子的不悦,阿奎在旁边不由得煽风点火。
“世子,奴才觉着,这林姑娘委实有些没规矩,您哄着表小姐一夜未睡,一大早便赶来看她。”
“她不体谅您的难处罢了,竟还一早跟着秦大夫去散心了,真是太过分了。”
本就烦躁的慕池,听了小厮的话,更是有些恼怒。
这个林素,是越发不懂事了。
都是他处处顺着,宠溺的缘故。
罢了,她既恃宠而骄,那就晾着她几日。
让她好生收敛一下脾性,不然,日后更会得寸进尺。
“阿奎,将莲花巷宅子的钥匙收好了。”
没了钥匙,她便回不得家。
她在南都举目无亲,孤零零一个人。
除了莲花巷,她无处可去。
他等着,等着林素来侯府求他。
“回府。”
待来到码头后,恰好有一艘船,是要去往鲁州的。
瞥见船身上的家徽,秦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小子可以啊,为了美娇娘,竟亲自派了船来。
上了船,林素正欲买底仓的船票,却见一名小厮直冲她而来。
“姑娘,我这有一张上等船票,只需一两银便可。”
望着那船票,林素有些犹豫。
这船票这般低廉,莫不是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