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素有所犹豫,秦朗一把抢过船票,直接扔给小厮一两银子。
“谢了!”
随后,拉着林素就往上舱走。
“底仓都是些凶横的力巴,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去了只会教人欺负了去,走,咱们去上舱!”
不等林素反应过来,秦苍一把将人塞进上舱的一间房。
“你腿脚不便,好生休息,我去找些吃食。”
望着房内温馨的布置,桌上还摆放着一碟粽子,林素竟有些近乡心切。
鲁州的粽子与别处的不同,四个角,用宽大的粽叶包裹而成,以糯米与红枣包合而成。
不似南都咸鲜的粽子,鲁州的粽子,甜糯绵软。
是啊,马上就是端午了。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粽子了。
每年的端午,娘亲都要亲手包粽子。
在煮粽子时,窝上几枚鸡蛋。
和粽子一起煮出来的鸡蛋,带着一股粽叶的清香。
她每每都能吃上三四个,才算是解馋。
一枚小小的粽子,竟勾起了她的乡愁。
看林素对着粽子发笑,秦朗转身关上了房门。
熟门熟路的去了隔壁房间,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大咧咧的倒在床榻上,全然不在意房中的另一人。
“可算是能回鲁州了!”
随后,秦朗挑眉看向坐在茶台前喝茶的男人。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亲自来了南都,昨夜林素刚和慕池翻脸,你今早就出现在了此处。”
“说,你是不是来了南都多日,只等他们二人生了龃龉,顺势将人带回鲁州!”
男子一身黑金蟒袍,面上覆着青鬼獠牙的面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他看了一眼秦朗,亲手为他斟茶。
“是慕池三心二意,何须我出手。”
“我不信。”秦岚啧啧出声。
男子未曾说话,喝了口茶,转而冰冷目光望向秦朗。
“回鲁州前,我要看到林素,完好如初。”
强硬的口吻,充斥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秦朗任命的叹息,“得,可着我一个人累呗!”
本以为在船上的日子会有些无趣,但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在南都的这一年,她每日奔波在诊病的路上。
虽有慕池相陪,但她的内心总有怨恨与不甘。
可如今,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她内心竟是从未有过的宁静与祥和。
她甚至有种念头:
若当年没有来南都,是否就不会有那场祸事?
她仍陪伴在娘亲身边,看着日升月落,平静度日?
“羊肉汤来喽~”
秦朗推门而入,一碗咸香的羊肉汤出现在桌上。
“赶紧趁热吃。”
搅动着羊肉汤,林素眸子倏地蒙上柔光。
“这几日的吃食,皆是鲁州的特色,着实让您费心了。”
也正是这些吃食,填补她的思乡之情。
秦朗笑着扬手,“我费什么心,不过就是从隔壁端来就是了!”
“隔壁?”林素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羊肉汤,是旁人准备的?
意识到说错了话,秦朗连忙找补。
“嗨,说错了,是从厨房端来,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边喝着汤,一边看着秦大夫兴奋的模样,林素心中疑惑更甚。
回鲁州,怎的秦大夫比她还要兴奋?
就这般期待,鲁州的秀丽风光?
坐在隔壁的男子,偷听着二人的对话,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秦朗实在是话多。
在船上休养的这几日,林素的腿上完全好了。
她本要重金酬谢,奈何秦大夫连连推辞,林素便也只能是作罢。
下了船,望着故乡的风景,林素不由的感慨万千。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来了。
外面的风景纵有别样风情,可终究,根在这儿。
循着记忆,林素一步一步往家中走去。
最后,站在大门紧闭的林府门前。
做好心理准备后,她扣响了大门。
前来开门的小厮,当看清外面站着的是林素,顿时兴奋的通报。
“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躲在暗处,眼瞧着林素进了林家大门,面带青鬼獠牙的男子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车厢内,秦朗等候已久。
他没好气的瞥了眼好友。
“你说你,下船时将人送回来便是,何必还这般麻烦,当个尾随在后的小人。”
男子拿下青鬼獠牙的面具,露出一张眉星剑目的刚毅面容。
“刚回到鲁州,她定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慕池伤了她的心。
想要恢复如初,需要时间来自愈。
说罢,男子敲了敲车厢。
“回王府。”
林府,大厅中。
林素望着熟悉的摆设,背着包袱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期间,目光不停往后宅飘去。
不知道娘亲的病如何了?
方才下船时,应该让秦大夫随自己回府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素高兴的回身。
“娘……”
啪——
一巴掌迎面而来,打的她眼冒金星。
“你还知道回来,你可知,我们林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母亲阮氏居高临下睥睨着林素,目光冰冷。
一如既往端着主母的姿态,依旧的……高高在上。
嫡姐林岚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盯着她。
“我的好妹妹,当年与人私奔之时,你不是说,到死都不会再回来吗?怎么着?在外面活不下去了,便想着回家了?”
母女二人的冷嘲热讽,让林素不由得心头一颤。
但她强忍着屈辱的情绪,乖乖跪地行礼。
因为她知道,言语顶撞只会得来更严重的责罚。
“母亲,是我错了,当年是我一时冲动,误信人言,做了令家中蒙羞之事,您要打要罚,亦或是要逐我出府,我都认。”
说罢,林素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
“信中说,我姨娘病重,我不求别的,只求能见她一面,求您了,母亲!”
见她行如此大礼,林岚不由一头雾水。
“信?什么信?”
林素心中咯噔一声,心底隐约觉得不对劲。
主母阮氏瞥了眼守在外面的管事,暗中递了个手势。
随即挡在女儿身前,以免她坏了事。
阮氏垂眸,淡淡望着林素。
“既收到了信回家,可见,你还有些许良心。”
见阮氏神色有所缓和,林素抿了抿唇,试探的开口:
“现在,能见我姨娘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