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父是军中一小卒，他自幼随父参军，英勇无双，一路擢升至副将。
直到五年前，新帝登基前夕，蛮人趁着新帝初登大宝，朝堂人心不稳，趁机攻破了西门关。
幸得顾家父兄三子用兵如神，以三万兵卒险胜十万北蛮，阻敌于西沱栏。
顾家父兄皆战死，只留顾祈朝一人苟活。
新帝感念顾家的英勇无畏，特封顾祈朝为齐王，意为齐国治家平天下之意。
顾祈朝乃是开国以来，第一位异性王，可见皇帝对他有多看重。
可随着齐王回京都，他的失心疯逐渐严重。
有一次早朝时，忽然发了病，将跟随多年的副将斩杀于宫外。
御前失仪，大不敬之罪。
但碍于他阵前有功，皇帝特许回封地鲁州养病。
至于这病何时能好……
连御医都说不清。
可怕的是，自齐王回鲁州后，失心疯不轻反重。
据说，每日都会有尸体从齐王府抬出。
说来也是巧，顾父当年从军时，军营曾有过军粮短缺，顾父便向林家借粮。
而林盛不要银钱，趁机要了一纸婚约。
回想起当年的英明决策，林盛笑眯眯的摸着胡须。
“当年我就看顾家有领兵之能，特意要了与他们的一纸婚约！果然，没让我失望！”
做生意就是看人。
他当年，押对宝了！
与顾家的婚约，林素曾有过听闻，但，那是在林岚幼时一事。
林素咬紧唇瓣，眼眶含泪的望着父亲。
“父亲，我若没记错，当年与顾家有婚约的，乃是嫡姐。”
那时，娘亲柳氏尚未入府。
这桩婚事，怎能算到她的头上？
林盛喜滋滋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冰冰望着跪在那里的庶女。
“如今你被记在阮氏名下，所以，你也是嫡女。”
阴冷嗓音，仿佛只要她敢说半个不字，便会有灭顶之灾。
不等林素开口，在外头疼的林岚，一脚踹门而入。
气势汹汹的林岚，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胳膊。
轻蔑的眼神裹着深切的痛恨，咬牙切除的低声道：
“你这一年倒是在外逍遥了，可知，我们为了隐瞒你与人私奔的丑闻，废了多少功夫！”
“就因为你与那个籍籍无名的学子私奔，害得我也被书院除名！林素，这是你欠我的！嫁给齐王，就是你的命！”
籍籍无名的学子？
林素眸光一闪，嫡姐若知道那学子是定北侯世子，会是何种表情？
她被除名，确实是受自己连累。
但，也不该将自己绑在这桩婚事上。
林素不卑不亢的回视林岚：“此事，却是我对不住你，我给你道歉。”
“但嫁与齐王，我不愿意。”
见她不愿，林岚气的直接甩了一巴掌。
“贱人！让你攀上高枝你不愿！非要当那与人私奔的贱货！”
说罢，林岚一把揪起她的领子，冷冷望着林素高高肿起的脸颊。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转而指向站在院中的柳氏。
“你若不答应，明日，我便将她卖去倚香楼。”
倚香楼，鲁州有名的红馆。
“柳氏弹得一手好琴，虽上了年纪，但总有人喜欢风韵犹存的女子。”
林岚挑眉，噙着笑，缓缓凑了过去。
“你猜，她能卖上多少价码？”
齐王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纵有王妃头衔又如何，嫁进去也只能是个短命鬼！
这样的“好事”，当然是要留给她的好妹妹喽！
四目相对，林素望着对方眼中戏谑的笑，一股恼意骤然上头。
从小到大被欺压的经历，一点点浮上心头。
自小，林岚便以折磨她为乐。
而她只要稍加反抗，阮氏便会折磨姨娘，意为警告。
可如今，她不想忍了。
她在南都忍，得来了什么？
得来了余沁之愈发的张狂。
既然忍，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那便……
不忍了。
“啊——”
林岚惊呼一声。
来不及反应，就被林素扑倒在地，紧接着便挨了一巴掌。
林素冷冷望着错愕的林岚，“敢动我娘亲，我一定会拼了这条命，让你求生不得。”
从未见过林素狠厉的一面，林岚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敢打我！贱人！”
林岚接受不了被林素威胁，开始挣扎，想要出手打人。
见她还不老实，林素又甩了一巴掌。
“为何不敢，从小到大， 我忍你很久了。”
从小，姨娘给她做的玩意儿，都会被林岚摔坏。
哪怕是新衣裳，也会被她故意撕坏。
林林总总加起来，她忍得已经够多了。
林岚用力推搡，想要将林素推开，却发现，她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这让她心底顿时发慌，忙不迭看向父亲。
“父亲，救我！”
呵，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打不过她，就知道告状。
林盛刚起身，林素便忽然起身。
从食篮中取出汤碗，用力磕向供桌，汤碗碎片顿时落向地面。
林素直接将手中瓷片抵在喉咙上，面容沉静的望向父亲。
见她如此，林岚愣住了。
双手撑在地上，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父眸光一冷，额上青筋直跳，努力压抑着怒火。
“素儿，你这是做什么。”
林父刚向前一步，林素立马划了下瓷瓶。
葱白的脖颈，立刻渗出一道血痕，逼得林父瞬间驻足，咬牙切除的瞪着她。
林素轻笑一声，清冷眸光满是失望。
“父亲，你行商了一辈子，今日，咱们父女也来做一笔买卖吧。”
事到如今，她看透了。
于父亲而言，她只是件可以交易的货品。
舍她一人，却能和顾家攀上交情，不亏。
“想要我替嫁，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眼看从小低眉顺眼的人，如今竟敢谈条件，林岚顿时咬起了后槽牙。
“贱人！让你当齐王妃，这是瞧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素目光一横，脖颈上的血又渗出了几分。
“那我今夜，就死在这祠堂。”
说罢，林素转而看向父亲。
“今日很多人看见我回了林家，若我刚归家就死了，那林家要落得个逼死亲女的名声，届时，不止满府名声尽毁，嫡姐也只有嫁给齐王这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