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恨恨的望着庶女，看到她眼底的决绝，倏地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真的是……”
笑声渐渐变低，阴沉面容显露而出。
“真的是像我。”
跟他一样，豁得出去。
“说吧，你想要什么。”
林岚不甘的瞪着她，咬牙道：“父亲莫要信她！她若当真舍得死，方才便死了！何至于等到现在！有柳氏那个贱人在，她舍不得死！”
她们的母女情深，可是有目共睹，她敢赌，林素舍不下留柳氏一人在世上受苦！
望了眼面容阴狠的嫡姐，林素勾唇一笑，那笑极为凉薄。
“我是舍不得姨娘，但用我一条命，拖林家满门入水，值得。”
说罢，林素手上的瓷片没入血肉两分，顿时浸满了衣襟。
她双眼直勾勾的望向父亲，“父亲，你选吧，是看着我流血而亡，还是……答应我的条件。”
看着不停低落在地的血迹，林盛眯起了眼，思量片刻，便缓缓挺直了腰杆。
“你说说看。”
林素眸子一闪，“不是说说看，而是必须，你不用想敷衍我，我若想死，你们拦不住。”
林盛霎时黑了脸，“说！”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父亲！”林岚不可置信的低吼，“你不能上她的当！”
这个小贱人向来诡计多端，谁知道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林盛猛的瞪了过去，“你若肯自己嫁与齐王，那便不用与她废话！”
一句话，成功让林岚闭了嘴，只能恨恨的瞪着林素。
贱人！
待大女儿噤了声，林盛这才耐着性子看向庶女。
“提出你的要求。”
见他同意，林素紧绷的心弦才松了几分，但仍不敢松懈。
“第一，我既是嫡女，又是嫁入王府，嫁妆自不能少。”
林盛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是自然，嫁妆我会亲自打理，而且……”
“我要林家三成的家业。”林素直接开口道。
闻言，林岚倏地睁大眼眸，下意识开口：“你疯了？”
“可以。”林盛未曾多思，便应下。
林岚猛地看向父亲，似是在说：你也疯了？
林素继续道：“第二，随我入王府的人，我要亲点，父亲可以派人监视我，但我点的人，必须要随我入王府，少一个，我都不嫁。”
“依你说的办。”林盛痛快答应。
几个人而已，没什么舍不得的。
“第三……”林素撇了眼地上的嫡姐。
林岚猛地起身，咬牙切齿的指向她，“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她就知道这贱蹄子会使阴招！
要想让她做些什么事，做梦！
林素静静望着强撑着的嫡姐，淡笑一声，“第三，让姐姐抄写《大般若经》百遍，算是姐姐的添妆。”
“百遍？！”林岚尖叫一声，“你可知《大般若经》有多少卷！你分明是故意折磨我！”
低吼一声，林岚便跑到父亲身边，噙着眼泪撒娇。
“父亲，您莫要听她的，她分明是故意为难我！”
林盛撇了眼嫡姐，挑了下眉，“抄经，还是嫁给齐王，你自个儿斟酌着办。”
想起亲眼看到从王府抬出的尸体，林岚就打了个冷颤，狠狠一咬牙。
“我抄！”
林岚仰着头，不肯服输的冷哼，“林素，别以为这样你就能为难我，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
等婚事成了，自己有的是法子折磨她！
林岚眼底的憎恨，让林素冷笑一声。
自己本只是想出口气，可她竟然不肯低头，那便再加上一条。
林素温婉一笑，“姐姐的心不静，抄出的经书必定带着怨气，不如在这祠堂跪上一天一夜，平心静气，方再动笔。”
“你……”
不等林盛开口，林素又道：
“大婚之日，是要与王府换庚帖、查嫁妆的，届时添妆亦要过目；让王府的人看到姐姐的经文浮躁有余，定会觉得我们林家嫁女非真心实意。”
说话间，林素一步一步走向林岚，脖颈间的殷红血迹缓缓低落，可她丝毫不在意。
这副模样，颇有些魔怔的意思，吓得林岚脸色惨白。
“你、你别过来！”
颤抖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林素却是置若罔闻。
刚要伸手抚摸林岚的面庞，林盛猛地起身制止。
“够了。”随后林盛看向嫡女，“从今夜开始，你就在这祠堂跪上一天一夜。”
林岚本想还击，可想起齐王府的恐怖，也只能吞下这口气。
她才不要嫁给一个疯子！
她咬牙切齿的点了头，“行！我跪！”
林素，你今日给予我的羞辱，来日我定奉还！
林盛不耐烦的望着庶女，“你想要的我都给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那是自然。”目的达成了，林素撕下裙摆的一角，捂住脖颈的伤口，“只要父亲答应我的条件，我自会乖乖上花轿。”
林盛望着她脖颈的血迹，皱紧眉头，“赶紧去找大夫，千万不能留下伤疤。”
绝对不能让齐王府看出端倪。
父亲的意思，林素再明白不过，她淡淡一笑。
“放心吧，我不会展现出一丝的不情愿，也不会让齐王府看出端倪。”
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从利益出发，至于自己的性命……
并没那么重要。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等林盛反应，祠堂大门顿时被人打开，一队人马瞬间将祠堂围的水泄不通。
一人面带青鬼面具，一手跨刀而立，身着玄袍，在灯火摇曳的祠堂，更显诡异与肃穆。
“听闻本王那在外养病的未婚妻今日回府了，本王特来拜会。”
望着那张青鬼獠牙的面具，林岚骤然脸色发白，下意识躲在父亲身后。
“齐、齐王？！”
一双冷眸瞬间定在了林岚的身上，顾祁朝直接抽刀而出，刀尖直指林岚。
“你，是本王的未婚妻？”
面对冰冷的刀尖，齐王浑身的肃杀之气，吓得林岚不停挥手。
“不、不是我！”惊恐之余，她猛然指向身后的林素，“是她！她是林素！是我妹妹！她才是你的未婚妻！”
刀尖缓缓右移，顾祁朝挑眉看去，深眸直勾勾盯着林素。
“你是本王的未婚妻？”
顿时，所有人看向林素。
祠堂内，一片寂静。
见她不说话，林岚急了。
正要开口，却见林素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温润双眸望着青鬼獠牙的面具，毫无惧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