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的话,让顾祁朝绷紧的心松了下来。
他向外看了看,阴冷目光从阮氏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又看向祠堂中林盛父女,冷意更盛。
他直接拽下腰间的玉佩,随手扔向林素。
林素急忙伸手接住,一脸疑惑的看了过去。
“这是……”
顾祁朝点了点那玉佩,看似随意道:“这玉佩跟着本王多年,鲁州地界,王府、县衙、军营等地都认得,日后谁再敢欺你,拿玉佩调人。”
此话一出,林父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那玉佩。
有了这玉佩,他在鲁州,便可谓是呼风唤雨!
这二人尚未成亲,齐王就赠了这般厚礼,若成了婚,这好处岂不是更多了!
齐王果真如传闻一般,脑子不大好使。
说完,不等林素开口,顾祁朝转身便要走。
“行了,既然人已见到,本王这便走了。”
刚迈出一步,林父猛地上前拦人。
“王爷请留步!”
躲在背后的林岚,忽然没了依靠,一下栽倒在地,哎呦喊了一声。
林素看到她额上磕的红印子,顿时笑出了声。
林岚猛地瞪了过去。
林素见状,抿紧嘴,抬头望天,努力忍着不笑。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更气人,林岚气的砸了下地面,这才狼狈的站起来,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林素。
山鸡永远是山鸡,哪怕飞上枝头,也是山鸡!
林盛笑了看,意味深成的看着顾祈朝,“王爷既来了,不如去前厅喝杯茶再走。”
正好趁此机会,探探这位齐王的底。
顾祈朝深深看了眼未来岳父,忽的一声冷笑,“待大婚后,咱们少不得要喝茶的,夜已深,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刚要离开祠堂,顾祈朝猛地想起一件事,拍了拍手掌。
一名丫头,从外面走了进来,面容沉静,一眼就落在了林素的身上。
“奴婢晚翠,见过林小姐,见过林老爷。”
顾祈朝从陈威手里拿过剑,目光却看向林素,随意的挽了朵剑花,长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打今儿起,这个人就留在你身边,任你差遣。”
离开前,顾祈朝特意留下了一句话:“好生休养,咱们婚期照旧。”
陈威深深看了眼林素手里的玉佩,大手一挥,便带人跟着齐王,离开了林府。
望着顾祈朝离开的背影,林素握着还尚有余温的玉佩,心底不禁对这位“滥杀无辜”的齐王,有了些许好奇。
都说这齐王疯癫,可今夜所见,除了张狂了些,倒是个体贴的人。
眼睁睁看着齐王府的人离开了,绝无再回来的可能,林父脸色瞬间阴沉,转身阴恻恻的盯着林素。
竟不知,她还有这样的手段。
将事情捅上台面来,逼得他无路可退。
更诡异的是,今夜齐王更像是为她而来。
面对父亲的威压,林素一改之前的软弱,笑着迎视。
“父亲是还有事要与我说吗?”
林父正欲开口,可在看到站在她身后的晚翠时,又闭了嘴,眼角余光扫了眼林素手里的玉佩。
“你如今主意大了,自是听不得为父的话了,你回去好生歇息吧。”
说罢,林盛便要向门外走去。
见父亲走了,林岚下意识的要跟上。
可没走两步,就被林素给侧身拦住了,她警惕的盯着后者。
“你、你要干什么。”
虽不知道林素这一年在外经历了什么,可如今的她,确实不是那么好欺负了。
林素撇向角落蒙尘的矮桌,莞尔一笑。
“姐姐要抄《大般若经》,须得找个能平心静气的地方,我瞧着,这祠堂就很是不错,明日便来此处抄经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父亲。
“父亲以为如何?”
林盛低头整理着衣袖,嗤笑一声,“全听你的,你既要出气,我自当无不应允,毕竟你手里握着王爷的玉佩,便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如今也要看你的脸色了。”
语毕,林盛转身便离开了祠堂。
林岚咬紧牙关,回头狠狠瞪了眼林素,握紧拳头,不甘心的往外走去。
站在院外的阮氏,虽不知发生祠堂内发生了何事,但从丈夫和女儿的脸色来看,这一回,是林素占了上风。
阮氏瞥了眼柳氏,眼底恨意滋生,转而望向站在祠堂内的林素。
恰好,对方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林素缓缓迈出祠堂,由暗转明,深沉目光丝毫不畏惧。
感受到林素的气场,阮氏双手顿时收紧,忽的一笑。
既然拿捏不了小的,那便捏着老的。
“既然二小姐有伤在身,这几日便好生休养,不必出门了,至于柳氏……”阮氏嗓音一顿,目光瞬间冰冷,连带嗓音都冷了几分,“她身子不济,即刻起,去往西郊别院休养。”
有柳氏在手,不怕她不听话。
话音一落,侯在一旁的两个嬷嬷,立马上前,架起柳氏便往后门走去。
被架起来的柳氏,临走前双眼始终望着林素,两行清泪缓缓而落。
“素儿,是娘对不起你……”
是娘没本事,不然,你便不用嫁进王府那个虎狼窝了。
娘亲孱弱的嗓音传来,林素心口一颤,猛地向前跑了一步,但很快就停了下来。
眼含泪光看着娘亲被人从后门带走,林素心痛难当,一手扶着墙,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望着林素心痛难当的模样,阮氏心底升起一阵快意,满意的转身而去。
想翻出她的手掌心?
且再学上几年吧!
晚翠走到林素身边,目光望向后门的方向。
“姑娘,你若不想柳氏离开,奴婢有法子可让她留下来。”
“不用了。”伸手擦去眼底的泪光,林素缓缓站直身子,双眸透着坚韧,“今日不走,明日也是要走的,只要我不顺着他们的心思,娘亲便要替我承受折辱。”
“只有我自己强大了,强大到,让他们畏惧,只有如此,娘亲才能逃脱这无形的牢笼。”
妾通买卖,只要娘亲一日为妾,就一日不得自由。
她必须要让娘亲,摆脱这妾的身份。
抬头望向夜空明月,林素睫毛微颤。
和慕池离开鲁州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明月,可如今,时过境迁,往后的路,必须靠自己才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