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别停
第二次吻和第一次不一样。
第一次是她主动的，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把所有勇气都押在那一秒。第二次是他主动的——她的"好好亲"还没说完，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嘴唇覆上来，不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像是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许可。
脑子里又炸了。
【她刚才说"我也是"。】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他西装的前襟。不是她在用力，是那些声音太满了，满到她的手不听使唤，满到她的膝盖发软，满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她说什么。她是不是说"我也是"。她喜欢我。她刚才说"我也是"。她喜欢我她喜欢我她喜欢我。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是不是也喜欢了很久。她——】
苏晚在接吻的间隙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陆衍停了一下，嘴唇离她只有一厘米，呼吸全洒在她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苏晚喘着气，手指攥着他的领口，"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好好亲。"
陆衍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压着的、嘴角微动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呼吸跟她缠在一起，声音低低的，哑哑的。
"不能。"
然后他又吻上来了。
这次的吻比刚才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化掉。苏晚的后背抵在鞋柜上，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怀里。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隔着西装，隔着衬衫，隔着她的家居服，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上，跟那些心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从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别人。从她站在雨里的时候。从她上台领奖的时候。从她笑的时候。从她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签字。她不知道我签字的时候手在抖。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我不敢让她知道。我现在敢了。她说了"我也是"。她说的。她亲口说的。她——】
"陆衍。"
"嗯。"
"你心声太吵了。"
话一出口，苏晚就僵住了。
陆衍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微微退开，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但更多的是还没散尽的笑意。他的嘴唇有点红，领口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喉结上有一道很浅的指甲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上去的。
"心声？"
苏晚的脑子在零点一秒之内完成了全套自毁程序。
"我是说——你心跳声太吵了。心跳声。我说错了。你心跳太响了，砰砰砰的，吵得我听不见自己说话。"
陆衍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他没有追问，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停了一秒，像是在想什么。
"你刚才——"
苏晚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掌心贴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刚才说了什么？"你心声太吵了"？她说了"心声"？她当着陆衍的面说了"心声"两个字？然后她怎么补救的——"心跳声"？"砰砰砰的"？
苏晚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孟晓棠。必须给孟晓棠打电话。现在立刻马上。
她摸出手机，手指还在抖，解锁屏幕的时候按错了三次密码，终于点开了孟晓棠的微信，直接拨了语音通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苏晚？你怎么——"
"晓棠。"苏晚的声音有点哑，可能是因为刚才哭过，也可能是因为刚才亲过，她自己也分不清。
"你怎么了？你嗓子怎么了？你哭过？你——"
"我把陆衍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孟晓棠的尖叫声炸了出来，苏晚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音量大到连次卧的窗户都在震。
"你什么？！你把他亲了？！苏晚！！"
"你小声点——"
"你什么时候亲的？！怎么亲的？！他说什么了？！你——"
"晓棠。"
"嗯？"
"他说他喜欢我。从高中开始。从我在学校门口等雨停的那天开始。他把伞放在我旁边的台阶上，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进了雨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更长。
"苏晚，"孟晓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探测器呢。"
"什么？"
"你之前说你能听到他的心声。你说你每次碰他就能听到他在想什么。那你这次亲他——你听到什么了？"
苏晚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好多。"
"什么好多？"
"好多好多。他的心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层叠一层，一句叠一句。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终于敢让我知道了。他说他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他说他从我站在雨里那天起就没想过别人。他说——"
苏晚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抖。
"他说他从来不敢让我知道。但他现在敢了。因为我说了"我也是"。"
孟晓棠没有说话，但苏晚能听到她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苏晚。"
"嗯。"
"你刚才说"我也是"的时候，是因为那些心声，还是因为你自己？"
苏晚睁开了眼睛。她盯着天花板，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我自己。"
"你确定？"
"我确定。不是因为读心，不是因为探测器，不是因为他藏在心里的话被我偷听到了。是因为——"苏晚深吸一口气，"是因为他站在雨里，把伞放在我旁边的台阶上，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进了雨里。他等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敢让我知道。我想让他知道，不用等了。"
孟晓棠沉默了。
"苏晚。"
"嗯。"
"你完了。"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