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万签一个刺头,煤老板疯了?
二队训练场比主场更偏。
铁丝网破了个洞,旁边堆着几袋没来得及清走的煤渣。
陈默刚靠近,就听见里面有人在骂。
“让我踢边后卫?”
“我一米八七码,让我天天追边路?”
“你们要是不想用我,直接说!”
说话的人个子高,肩膀宽,顶着一颗短寸头,正是李伟锋。
他把训练背心摔在地上,脸憋得通红。
对面一个中年教练脸色也不好看。
“你还敢顶嘴?”
“二队给你位置就不错了!”
“你脾气这么臭,谁敢要你?让你踢边后卫是磨磨性子,不是跟你商量!”
李伟锋咬着牙没说话。
可眼里的不服,隔着半个训练场都能看出来。
陈默站在场边看了十分钟。
二队分组对抗。
李伟锋被安排在右边路。
他明显踢得别扭,拿球后总想往中路靠,传中也不细腻。
可一旦对面起高球,他的判断、弹跳和滞空,全都比同龄人高出一截。
一次角球防守。
对方高个前锋起跳抢点。
李伟锋从后面斜着插上,硬生生把人顶开半个身位,一头把球砸出禁区。
球飞出老远。
场边有人却撇了撇嘴。
“毛手毛脚的。”
“脾气还大,不好管。”
“这种刺头,白送我都得想想要不要。”
陈默走进场。
训练被打断,中年教练皱眉看他。
“你谁啊?”
“晋城玄武,陈默。”
“来找李伟锋谈谈。”
教练上下打量他一眼,听见“晋城玄武”四个字,脸上多了几分恍然。
“哦,那个刚注册的煤老板队?”
“你们老板挺能烧钱啊,昨天五万签了李帖?”
他摇着头笑。
“我还以为传错了。”
“一个瘦杆子,五万签字费,晋城的煤老板是真不把钱当钱。”
几个青年队员也在旁边窃窃私语。
“李帖都值五万,那大头怎么也得值十万吧?”
“他?你给他五千,教练都得替你放鞭炮。”
李伟锋听见这些话,脸色更难看了。
陈默没有解释,只看着李伟锋。
“李伟锋,想踢中后卫吗?”
场上安静下来。
李伟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刺。
“废话。”
“可我不签你,让你先去踢替补。”
“我给你玄武队主力中后卫的位置。”
“签字费四万,月薪两千二,赢球奖金单算。”
“另外,我会请一名欧洲教练,专门教你防守站位、正面拦截和高空球。”
“你愿不愿意来?”
那名中年教练先笑了。
“陈总,你没开玩笑吧?”
“李帖五万,李伟锋四万?”
“九万块钱,买两个我们不要的边缘球员?”
“你们晋城玄武不是煤老板队,是冤大头队吧?”
周围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李伟锋也没立刻答应。
他盯着陈默,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玩笑。
“你真让我踢中后卫?”
“真。”
“踢不好呢?”
“踢不好就练。”
陈默语气平静。
“你最大的毛病不是能力不够。”
“是你总想靠一股火解决全部问题。”
“中后卫不是谁凶谁就能踢。”
“什么时候顶,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该骂队友,什么时候该给队友补位,你都得学。”
“但你的天赋,配得上这个位置。”
李伟锋的呼吸明显重了。
从他回国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说他刺头、说他不服管。
没人告诉他,他适合踢什么。
更没人说过,他有天赋。
陈默拿出合同,递过去。
“我不逼你。”
“你留在这里,接着踢边后卫,或者等哪支球队愿意用低价把你收走。”
“跟我回晋城,我给你中后卫的位置。”
“但丑话说在前面。”
“玄武队不养大爷。”
“你脾气可以硬,训练必须比谁都狠。”
李伟锋接过合同,低头看了许久。
他忽然问:“你真能一年冲甲B?”
“能不能冲上去,要靠全队。”
陈默看着他。
“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肯练,晋城玄武就是你踢中后卫的地方。”
李伟锋不再犹豫。
他抓过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笔锋很重,几乎把纸划破。
“行。”
“我跟你去。”
中年教练脸上的笑没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刺头终于能甩出去。
可四万签字费?
这价格高得离谱。
他忍不住追了一句。
“陈总,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他脾气可不好。”
陈默把合同收进包里。
“脾气不好,可以改。”
“没能力,才是真的没救。”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有人嗤笑。
“装什么懂球。”
“等回晋城赔得裤衩都没了,就知道哭。”
李伟锋听见了,拳头攥紧。
陈默却头也没回。
别人把他们当废料,才给了玄武机会。
他走到电话亭,拨通了晋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林晚星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
“喂?小陈,花完钱了?”
“签了两个球员。”
“一个五万,一个四万。”
电话那头先安静了两秒。
陈默心里一紧,以为她终于要问具体情况。
结果下一秒,林晚星的声音居然透着点压不住的高兴。
“才九万?”
“你别太抠门啊。”
“那种没人要的小孩都肯来咱们队,说明工资和签字费还可以再提一提。”
“钱不够就说,我让王胖子给你汇。”
陈默拿着话筒,半天没说出话。
林总果然和别的老板不一样。
别人嫌弃的球员,她不嫌。
别人觉得浪费的钱,她也敢投。
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林总,您放心。”
“这两个人,绝对值。”
林晚星在电话那头笑得眉眼弯弯。
值不值她不在乎。
只要能亏钱,就值。
挂断电话,陈默回到基地门口。
李帖已经背着行李等在那里。
李伟锋拎着一个旧皮箱,站在旁边,谁也不搭理。
两个被所有人看不上的年轻人。
一个瘦。
一个刺。
一辆去晋城的绿皮火车。
一个谁都不看好的新俱乐部。
李伟锋看着站牌,忽然问:“陈总,晋城玄武到底是个什么队?”
陈默接过两人的行李,淡淡道:
“现在是草台班子。”
“以后,会是让他们后悔都高攀不起的队。”
远处的火车汽笛响起。
陈默抬头望向北方。
玄武的第一块骨头,终于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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