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外练兵,先练废一半人?
接下来的十天,玄武驻地像进了集中营。
早上五点半起床。
六点跑步。
上午体能。
下午战术。
晚上还要看录像。
第一天,队里还有人背地里骂布拉泽是骗子。
第三天,没人有力气骂了。
第七天,连赵海这种老油子,吃饭时都端不稳碗。
“这不是训练。”
赵海趴在宿舍床上,声音有气无力。
“这是要命。”
李伟锋躺在隔壁床,腿也酸得发抖。
但他没接话。
因为今天下午的对抗,他第一次在连续高强度跑动后,还能保证防守动作不变形。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踢球靠的是火气。
谁撞他,他就撞回去。
谁过他,他就追着铲。
可布拉泽把他按在录像机前,反复放一段画面。
“看。”
“这个前锋启动之前,眼睛先看了中路。”
“他不是要往边路走。”
“他在骗你。”
李伟锋盯着屏幕,脸涨得通红。
那是他以前比赛里被人过掉的镜头。
布拉泽没有骂他。
只是把画面暂停。
“你速度够。”
“弹跳够。”
“身体也够。”
“但中后卫不是斗牛。”
“你要比前锋更早知道他想干什么。”
李伟锋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训练,他主动找到布拉泽。
“教练,再放一遍。”
另一边,李帖也不好受。
他本来就瘦。
力量训练一上来,杠铃压得他手腕发颤。
有一次深蹲没撑住,整个人差点坐到地上。
赵海在旁边看见,忍不住说了一句。
“就这体格,踢什么后腰?”
李帖没还嘴。
他把杠铃重新架好,咬牙又做了一组。
陈默站在远处,没有上去安慰。
他很清楚。
李帖的能力,不是靠几句鼓励练出来的。
他需要的是一次次扛过去。
现在没人看得起他。
那就用跑动和比赛,让所有人闭嘴。
第十天傍晚。
布拉泽终于把全队叫到战术室。
墙上的白板上,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虎头。
“晋南虎扑。”
老周脸色一变。
“甲B队?”
队员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晋南虎扑是隔壁省的甲B老牌球队。
虽然算不上豪门,但打玄武这种刚注册的乙级草台班子,按理说和大人打小孩没区别。
“他们答应和我们踢一场热身赛。”
陈默开口。
“地点就在市体校。”
赵海有些发懵。
“陈总,咱们真要跟甲B队踢?”
“输了怎么办?”
陈默看向他。
“热身赛,输了就练。”
“赢了呢?”
“赢了,说明你们这十天没白熬。”
有人咽了口唾沫。
李伟锋却忽然站起来。
“踢。”
所有人看向他。
他攥紧拳头,声音不大。
“他们瞧不起咱们。”
“那就踢给他们看。”
李帖也抬起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白板上晋南虎扑的中场位置看了一遍又一遍。
布拉泽走到战术板前。
“他们强。”
“所以前二十分钟,不许乱。”
“中路收紧。”
“李帖,第一道拦截。”
“李伟锋,守住禁区。”
“丢球不可怕。”
“怕的是还没踢,就觉得自己输定了。”
门外。
几个本地记者正好赶来拍训练照。
听说晋城玄武要和甲B球队踢热身赛,他们都觉得这新闻有意思。
一个刚注册的乙级队,花钱请老外,签两个没人要的小孩。
现在还敢挑战甲B?
第二天的《晋城晚报》就登了一小块豆腐干新闻。
标题十分刺眼。
《新玄武挑战甲B,是雄心还是笑话?》
广场街档口里。
王胖子拿着报纸,脸都皱成一团。
“晚星,这下真闹大了。”
“要是被人踢个五六比零,你这脸往哪放?”
林晚星正在算账。
听到“五六比零”,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快了。
“输球有什么丢人的?”
她一脸淡定。
“咱们本来就是乙级队。”
王胖子急道:“可你前前后后投了快四十万!”
林晚星差点笑出来。
四十万。
要是输得够惨,后面再多投一点。
年底就能亏出一大笔漂亮账。
这场比赛,她非但不担心。
甚至有点期待。
“王哥。”
“比赛那天,把我那台新相机带上。”
“我得亲眼看看,咱们玄武队到底能输多惨。”
王胖子看着她,彻底没话说了。
别人老板看球,是怕输。
自家老板看球,怎么像是盼着输?
而训练场上。
布拉泽吹响哨子。
“最后一组折返跑。”
“跑完,准备打虎。”
哨子一响,赵海却没有立刻动。
他扶着膝盖,脸色发白。
“教练,我腿拉了。”
布拉泽看了他一眼。
“哪里拉了?”
赵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大家都明白,他就是怕跑。
以前队里没人管,训练想躲就躲,反正大家混一天算一天。
布拉泽却没发火。
他把赵海从队伍里叫出来,又指向站在最后的李帖。
“李帖,你替他多跑一组。”
李帖愣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中场。”
布拉泽指着全队。
“中场要覆盖最多的地方,也要承担最多的责任。”
“你不愿意?”
李帖抿紧嘴唇。
“我跑。”
他转身冲了出去。
赵海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没人骂他。
可越是没人骂,他越觉得难堪。
李帖本来就瘦,跑到最后一圈时,脚步已经有些飘。
李伟锋突然从队伍里冲出来,跟在他身侧。
“我陪你。”
“你不用。”
“少废话,跑你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过终点。
看着这一幕,赵海沉默许久,忽然弯腰把自己的训练鞋重新系紧。
“教练。”
“我没拉伤。”
“我跑。”
他没等布拉泽开口,自己跑进了夕阳里。
这一回,队里没人再偷懒。
连最慢的门将,也咬着牙跟在最后。
等到所有人冲线,草皮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但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开。
没人鼓掌。
但玄武队第一次有了点像球队的样子。
夕阳落在破旧的草皮上。
一群被所有人当成废料的年轻人,低着头冲向终点。
他们不知道。
十天后,这块旧操场会第一次因为一场热身赛,挤满看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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