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南晕了过去。
意识浮沉之间,他好像看见一个身影朝他走来。
一袭白色长裙,黑发如瀑,声音温柔,满是担忧:“斯南,你怎么晕倒了?是不是又没照顾好自己……”
谢斯南猛地清醒,望向来人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下一秒,他踉跄起身,冲上前将她紧紧抱住,怀里真切的触感让他心头巨石重重落下。
“温清梨,你舍得回来了?耍我很好玩吗?看我为你急得晕倒,你是不是得意死了?”
他气得咬牙切齿,手臂却止不住地颤抖。把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彻底松了口气。
酸胀感后知后觉地充斥着心脏。
“算了,没事就好……”他深吸一口气,替怀里人拢了拢耳边碎发,“你也就是仗着我爱你、会纵容你,才几天就闹成这样?不就是送你去偏郊住一段时间吗?”
“是你之前说喜欢偏郊的风景,我才特意在那买了别墅,装修布置全按你的喜好来,佣人管家也都安排好了,你真以为我会让你吃苦?”
“念安只是个小姑娘,你老跟她计较什么?我说了,真正的谢太太只会是你……你不喜欢她,那我提前把她送走,不等孩子出生了,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至极,眉眼间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
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温清梨总该满意了吧。
可怀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出声。
她低着头,紧抿的唇色苍白,身体......也冷得不像话。
一丝异样掠过心头,谢斯南试探着开口:“清梨,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屋内光线昏暗,他伸手想去开灯,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拦住。
“斯南,别开灯,我见不了光……我只是回来,最后看你一眼。”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抓不住。
谢斯南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解地重复:“不能见光?为什么不能见光?什么叫最后一眼?”
“清梨,你到底怎么了?!”
他握住温清梨的肩膀,语气急切。她的沉默,让那股他厌恶至极的恐慌如烈火般席卷全身。
下一秒,一滴冰凉的泪水落在他手背上。
温清梨抬起了头。
可那张本该清丽白皙的脸上,却布满烧伤,一直蔓延到衣领之下。
“爆炸了啊……”她眼中蓄满泪水,嗓音发颤,满是委屈,“我在里面,没有逃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谢斯南如鲠在喉,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不会呢?”温清梨扯出一个惨淡至极的笑,“绑匪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可是,你没有信我啊。”
“你还让他们驯服我,我被折磨了好久,好疼……我真的好疼……斯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就这么厌弃我,甚至要送我去死吗?”
“不是的!”
下一秒,谢斯南从这片混沌的恐惧中猛然惊醒。
额上布满冷汗,他嘶哑地喊出第一声:“清梨……”
他猛地坐起身,惶然四顾。
空荡荡的病房里,哪里有半分温清梨的影子?
是梦……
只是一个噩梦……
可那股恐慌依旧萦绕不散。眼见秘书推门进来,他立刻拔去手背上的吊针,冲上前厉声质问:“清梨呢?找到她没有?”
他的清梨,一定不会有事。
秘书对上他近乎癫狂又带着祈求的目光,面色沉重,欲言又止。
半晌,他低头沉声道:“抱歉,谢总。”
“警方在工厂里找到了血迹样本,检验后确认是温小姐的,目前初步判断,她……”
“可能已经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