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舟照顾了林清月母子一天一夜。
直到孩子高烧退下,母子俩沉沉睡去后,他才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转身出门,驱车赶往了法院。
车子走走停停,等红灯的间隙,江羡舟忽然想起了沈思意。
那天在医院见到她时,她的脸色就苍白的不像话。
接着,他又误以为是她绑架了他和清月的儿子,把她送进了看守所。
江羡舟想起昨天接沈思意出来的情形,她清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心脏泛起了迟来的心疼。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许久不曾打开的对话框。
他和沈思意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借口加班那天。
沈思意絮絮叨叨地嘱咐他别太累,又贴心地问他想吃什么夜宵,她做好了送过去,字里行间全是温柔。
想起沈思意的体贴,江羡舟心里划过一阵暖意。
他指尖轻敲屏幕,一字一句打下,【思意,身体还好吗?】
消息发出后,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网上的舆论暂时不要看,等热度过去,我们照常过日子,清月那边,我也会劝她尽快撤销诉讼,解封你的银行卡。】
按下发送键后,江羡舟忽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恐慌,正想着沈思意会怎么回复,余光瞥见红灯跳成了绿灯。
他顿了顿,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驱车驶入了车流。
到了法院后,他先处理了一下这些天积压的工作,一忙就是一整个上午。
午休的时候,他才有时间拿出手机。
林清月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而沈思意的对话框始终安静。
江羡舟盯着自己那两条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眉头越蹙越紧。
这不对劲,沈思意从来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复他。
哪怕她以前工作再忙,也会挤出时间回复。
一股不安猛地涌上江羡舟心头。
难道沈思意出事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再也坐不住,直接开车回了家。
推开门,屋子里安静的不像话。
“思意……”
江羡舟喊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快步走向卧室,房间里依然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接着,他又去看了书房,阳台、卫生间……
江羡舟将家里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都没有沈思意的痕迹。
最后他惶恐地跌坐在沙发上,拨通了沈思意的电话。
然而,得到的永远是一句冰冷的女音:【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江羡舟连拨了三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被沈思意拉黑了。
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他气愤地把手机随手扔在了面前的矮几上,却激得桌面扬起一层薄灰。
江羡舟怔了一会儿,伸手抹了抹那层灰,终于意识到沈思意可能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那她能去哪里呢?
忽然,江羡舟猛地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给了一个朋友,“思意找你借钱了吗?”
“没有啊,”朋友很快回道:“就连之前你让我转给她那笔钱,她都没收。”
沈思意竟然连那笔钱都没收?
江羡舟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她还不肯收那笔钱,那这些日子她究竟是怎么过的?
“羡舟,发生什么了吗?”
朋友的话扯回了江羡舟的思绪。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思意不见了。”
朋友默了一瞬才道:“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沈思意生气也是应该的。用我帮你找人吗?”
“不用”,江羡舟闭了闭眼,把那股涌上来的烦躁强行压了下去,“我很忙,没有时间陪她玩这些她逃我追的戏码。”
“既然她想躲着我,我就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挂断电话后,江羡舟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起身回了法院。
此后几天,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沈思意。
直到这天,他为了一个棘手的案子忙到深夜,林清月却还不停的给他发来消息。
一会儿要他带哪家的宵夜,一会儿要他买某家新出的奢侈品。
江羡舟不禁感到一阵烦躁,沈思意就从来不会在他工作时打扰他。
于是下班后,他竟鬼使神差地回到了他和沈思意的家。
江羡舟瘫坐在沙发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下意识开口:“思意,帮我分析一下这个案子……”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沈思意还在和他闹脾气,玩失踪。
他哪里找得到她呢?
这晚,江羡舟在沙发上随意睡了一夜。
次日醒来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头重脚轻,又习惯性的喊了一声,“思意……”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是满室寂静。
江羡舟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适。
从前,他加班到深夜,沈思意总会端上热腾腾的夜宵,再贴心地帮他按揉太阳穴。
早上,她为他准备好早餐后,总会耐心的帮他打好领结。
可这些他习以为常的日常此刻都消失了。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江羡舟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没有沈思意。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拨通了朋友的电话,“把沈思意姥姥疗养院的钱停了。”
“江羡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朋友很是不可置信。
江羡舟却淡淡道:“这是逼思意最快现身的方法,我很忙,没有时间慢慢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