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装。”
一个平日就和他不对付的同事说:“民政局刚把你的家庭关系变动同步到单位,你半个月前就已经走完了离婚程序,离婚证都拿到手了吧?”
“苏主任,那个乡下女人成功退位,恭喜你和江月同志了。”
同级和下属们的话字字都清楚,可连在一起却让苏砚辞的大脑被浓雾所覆盖:什么叫做离婚证都到手了?什么叫许开颜成功退位?
他仿若雷劈愣在原地,倒是江月率先反应过来:许开颜和砚辞哥哥离婚了!?
那她是不是有机会上位了?
江月笑着挽起苏砚辞的胳膊:“砚辞哥哥,你和开颜姐离婚,是为了我吗?”
毕竟这一年来,研究院的人都觉得江月才是苏砚辞的良配。
苏砚辞却突然疯了一样把江月甩开,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把自己的办公桌翻得稀巴烂。
他想起联谊活动当天,许开颜的确单独出去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去了他的办公室一趟。
那时的苏砚辞没有在意,以为许开颜是来找他的,现在想来,许开颜或许是来放离婚证的。
“砚辞哥哥,你怎么了?”江月撞到一旁的书柜上,有些委屈地看着苏砚辞。
苏砚辞却猛然转头:“闭嘴!”
从未见过苏砚辞动怒的江月被吓得浑身一抖,苏砚辞翻了半天,终于,在一叠文件夹里掉出一张暗红色的离婚证,以及那张离婚申请表的复印件。
苏砚辞捡起那张熟悉的离婚申请表,却见上面本该由他手写签名的部分,盖着他的个人印章。
苏砚辞傻眼了,手上的离婚证和申请表薄薄一片,却仿佛有千斤重——他没想到那天许开颜来提离婚竟然是认真的,她千里迢迢坐了二十四小时的绿皮火车来京城,是抱着彻底离开他的决心。
她没有赌气,也没有在玩欲擒故纵。
“砚辞,你发什么疯?离婚申请不是你自己盖的章吗?好端端的冲江月同志吼什么?”
同事的斥责传进耳朵里:“平时在我们这些同事面前连老婆的名字都不屑提,人家找上门来了也不知道好好安顿,如今离了婚倒是知道舍不得了。”
“砚辞,你盖章的时候,是不是没想到你老婆会真的把表拿去申请离婚?”
苏砚辞回过神,看向门口乌泱泱围着的一群人。
他从来就没打算在离婚申请表上签字盖章,那天许开颜拿着申请表找上门来时,其实他注意到了自己的个人签章就放在办公桌上,没有上锁。
但他并没有去将个人签章收起来,因为他笃定许开颜提离婚只是在和他赌气,他料定许开颜没有和他离婚的勇气。
可没想到,许开颜会离开得这么果断。
苏砚辞的双眼慢慢变得通红,他将那张申请表攒紧,又气又恨,恨不得把许开颜抓回来锁在身边!
“小朱,帮我打个请假单。”
苏砚辞吩咐完下属,拿着衣服就要走。
却在脚步刚迈出门口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
他脑子里飞速地闪过一些陌生的记忆:他抢走许开颜的论文为自己和江月铺路、在许开颜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晚上和她圆方、如小太阳般灿烂的许开颜变得疯癫痴傻、许开颜离世前他告知其开闻哥离世的真相……
“呃……”
前世的记忆仿佛洪水般涌进他的脑海,令他痛不欲生,沉沉地晕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