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辞动用了陆家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上至官方户籍排查,下至地下脉络的全网布控,从京市周边的县市到全国各个省份,翻来覆去搜了个遍,沈星瑶却像人间蒸发一般,没留下半分可寻的痕迹。
这半年里,陆屿辞变了许多。往日里那个稍不顺心便厉声斥责下属、迁怒旁人的京圈太子爷,如今只剩沉默的。
手下人一次次汇报搜寻无果,他也只是捏紧指尖,冷着眉眼挥挥手让对方退下,从未再像最初那样摔砸东西、迁怒无辜。公司上下虽依旧人人自危,却也暗自察觉,陆总的戾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别墅里沈星瑶的房间,始终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
他常常在深夜独自走进去,坐在飘窗上,看着梳妆台上摆着的空香水瓶,看着书架上的声乐书,看着床头柜那瓶未吃完的抗过敏药,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这日傍晚,特助拿着一份加密的调查报告,焦急地敲开了书房的门:“陆总,查到沈小姐的线索了!”
陆屿辞捏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说。”
“我们查到了沈小姐的就诊记录,一周前她在江南捐献完骨髓。”
陆屿辞立刻往外冲,“出发,去江南!”
特助却将他拦下,“接收骨髓的人,是江南宜城顾氏的小少爷顾念安。孩子的父亲,就是顾氏现任继承人顾言琛。”
特助的话字字砸在陆屿辞心上,“顾言琛常年隐世在宜城,鲜少涉足商圈,但其背后的顾氏,与陆家实力旗鼓相当,在江南的根基更是深不可测。沈小姐完成骨髓移植后,便一直留在宜城,与顾言琛相伴。”
江南顾氏,顾言琛。
他从没想过,沈星瑶竟会躲到顾言琛身边,更没想到,她找的靠山,竟是与陆家势均力敌的顾氏少主。
心中的喜悦瞬间被嫉妒和不甘代替,陆屿辞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鸷。
沈星瑶从来都不是走投无路才离开,而是早有预谋!她故意选了江南这座远离京市的小城,故意攀上顾言琛这棵大树,就是为了躲着他,就是为了让他束手无策!
掌控欲和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备车,去宜城。”他再次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陆总,下周还有与欧洲财团的合作洽谈,陆家老宅也有重要的家族会议……”特助试图劝阻,却被陆屿辞冷冷打断。
“全部推掉,公司事务交给副总,老宅那边我会亲自致电。”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带着偏执。
“现在,立刻备车。”
没人再敢多言。
陆屿辞快步走向储物间,里面摆着他这半年里,下意识让人收集的、沈星瑶以前喜欢的一切。他将这些东西搬进后备箱:她最爱吃的京市老字号桂花糕;她珍藏的绝版声乐黑胶唱片;她惯用的栀子花香护手霜。
夜色渐浓,黑色宾利从陆家庄园疾驰而出,陆屿辞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般朝着江南的方向驶去。
他看着前方无尽的夜色,眼底的阴鸷未曾散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顾言琛是谁,不管顾氏有多强大,沈星瑶只能是他的人。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她从宜城带回来,带回京市!
沈星瑶,只能是她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