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别墅的低气压持续了整整两日,陆屿辞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底覆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手下的人接连汇报,京市的各个关口都查遍了,沈星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丝毫踪迹,这让他心底的烦躁和失控感更甚。
门铃突然被按响,陆屿辞的眉峰狠狠一蹙:“滚。”
门外的苏落梨却像是没听见,依旧轻轻按着门铃,声音传进来:“屿辞,是我,落梨。我听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好,特意炖了汤过来看看你。”
佣人不敢违逆,终究还是开了门。
苏落梨穿着一身温柔的米白色长裙,提着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进门便看到满室的狼藉,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又立刻收敛神色,走到陆屿辞身边,小心翼翼地放下食盒:“屿辞,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沈星瑶那个女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碰陆屿辞的胳膊,却被他冷冷避开。
苏落梨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顺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其实她走了也好,那种不知好歹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偏偏要闹脾气离开,说到底还是出身太低,不懂珍惜你的好。”
这话像一根细刺,扎在陆屿辞本就烦躁的心上。
“安分点。”陆屿辞抬眼,眼神冷冽如冰,那目光里的寒意让苏落梨瞬间噤声,“陆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沈星瑶怎么样,也不是你能评头论足的。”
苏落梨被他呵斥得脸色一白,眼眶瞬间发红,泫然欲泣。
若是以往,陆屿辞会立刻安抚她,可此刻,他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不自觉咬着唇,委屈地低下头,心里却暗骂沈星瑶都走了,还能占着陆屿辞的心思。
为了挽回局面,苏落梨忙转移话题,故作关切地说:“我知道你最近又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找她,肯定累坏了。之前绑匪的事也够糟心的,还好都解决了,现在想想还后怕,那丧彪的事早该处理干净,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多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别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陆屿辞的眼神骤然锐利,像鹰隼般盯住苏落梨:“你说什么?”
苏落梨心头一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此前被绑架时,她在陆屿辞面前哭得撕心裂肺,一口咬定自己对丧彪的事毫不知情,只当是无妄之灾,可此刻却脱口而出“早该处理干净”,前后说辞完全相悖。
她强装镇定,抬手擦了擦眼角,勉强笑道:“我就是随口说说,毕竟那绑匪差点伤了我们,想想就觉得后怕,总觉得这种人该早点解决掉才好。”
她的慌乱落在陆屿辞眼里,心底的疑云瞬间升起。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眼底的冷意更甚,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道:“汤放下,你走吧。”
苏落梨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他冰冷的眼神,终究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故作温柔地叮嘱:“屿辞,你别太熬着自己,我改天再来看你。”
苏落梨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陆屿辞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他刚拿出手机,特助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语气恭敬又凝重:“陆总,查到了。散布沈小姐过往视频的原始IP地址,溯源后查到了苏小姐的私人助理,那部手机一直由苏小姐的助理贴身保管,从未借过外人。”
陆屿辞靠在沙发上,眼底翻涌着寒意。
苏落梨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这些见不得人得手段!
他捏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立刻彻查苏落梨的所有事,我要知道,她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挂了电话,陆屿辞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阴翳越来越浓。
苏落梨只是个需要他庇护、顺势利用的棋子,却没想到,这颗棋子竟想反过来操控棋局,甚至不惜用卑劣的手段陷害沈星瑶。
而此刻,他心底除了对苏落梨的怒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若是沈星瑶的离开,真的和苏落梨的算计有关,那他此前对沈星瑶的种种苛责,岂不是成了刺向她的尖刀?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陆屿辞强行压下,可那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却再也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