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楚时宴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全身都在发抖,看着王府里的白幡,他拼尽全力挤出一句话:“带我去……送鸢儿最后一程。”
他眼窝深陷,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王爷!你身子尚未痊愈,太医再三叮嘱需静养调息,不可妄动啊!”凌月吟连忙上前搀扶。
楚时宴侧目,盯着她的脸,随即用力甩开了她的手:“拦本王者,死。”
凌月吟连连后退几步才能稳住身形,她还从未见过这般戾气十足的楚时宴,眼见着他态度强硬,她也毫无他法,只好默默跟在身后。
楚时宴全身疲惫不堪,嘴唇在哆嗦,腿在发抖,可目光却无比坚定。他要去送鸢儿,任何人都拦不住!
别院之内,灵堂已设妥当。
一口玄黑棺木静静停于院子正中,两侧丫鬟跪伏在地,楚时宴跨进去,环顾四周,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与他在梦中看见的场景一模一样。
怎么会巧合至此?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苍老的手颤抖着抚上棺盖,棺木被他缓缓推开,里面的凌清鸢面容安谧,好似只是沉沉睡去。
可那白得像纸的唇色、一动不动的胸口,无一不在提醒楚时宴,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鸢儿……”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过去,他曾无数次揉这张可爱俏皮的脸,而她,也会笑着扑入他怀中,软声唤他“楚哥哥”。
可现在,她却一动不动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拽着他的衣袖撒娇,再也不会有人喊他“楚哥哥”了。
楚时宴伏在棺边,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哭得全身颤抖。
他拼命喊着凌清鸢的名字,可喊着喊着,却忽然停住了,神情也在这一刻凝结。
他缓缓抬头,声音冷冽如冰。
“鸢儿为何会死?”他站起来,死死盯着凌月吟,双目赤红如血:“本王明明吩咐过,只需吓吓她,莫要伤她分毫!那群畜生怎敢违逆本王?”
满院下人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凌月吟脸色微变,上前把事先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王爷息怒,妾身猜想,许是妹妹她……水性杨花,故意勾得那些男人对她不轨,毕竟往日里,妹妹也常对王爷暗送秋波,百般勾引……”
“住口!”
楚时宴怒不可遏,一掌拍向她的发髻,一瞬间,满头珠翠四分五裂,他眼眶猩红,周身满是戾气。
“鸢儿冰清玉洁,从未有过半分不端,更未曾勾引过本王。”他紧咬牙关,一字一句道:“自始至终,都是本王对鸢儿一见钟情,情深不可自抑,是本王主动招惹她,是本王负她良多。”
凌月吟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着帕子,不甘地看向楚时宴。他这般在下人面前为凌清鸢正名是什么意思?是在打她这个正妻的脸吗?
楚时宴没再看她,冷声吩咐身侧侍卫:“即刻追查那几个畜生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日之内若无结果,提头来见!”
说完,又冷冷地瞪了一眼凌月吟。若被他发现,背后设计之人是凌月吟,那他绝不姑息!
“是!”侍卫齐声应下,即刻退去。
凌月吟被他冷戾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仍压下心中的恐慌,强撑着福了福身:“那妾身……先退下,王爷保重身体。”
返回正院,她即刻闭门,语气急切地吩咐侍女:“快,快去告诉那些人,让他们拿了银两,即刻离开京城,永世不得返回!”
她没想过楚时宴还会追查这件事,万一……万一真的被他查出来,这一切都是她的谋划……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不,他肯定查不出来……”
凌月吟绞着帕子,低声安慰着自己:“今夜过后,他们便会离开,王爷一定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清晨,隐隐听见有人推开房门,她心中一喜,还以为是侍女回来了,立即起身问。
“怎么样?那些人都出城了吗?”
可没想到,进来的是满身怒火、杀气腾腾的楚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