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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顾泽远脑中嗡的一声巨响,轰鸣声盖过了周遭所有的海浪声与欢声笑语。

他僵在原地愣了数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律师将方才的话语再度复述一遍。

字句清晰,语气沉静。顾泽远猛地站起身,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离婚协议?谁的?我和许晚辞的吗?”

他嗤笑一声,眼底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许晚辞竟敢跟他提离婚?

怎么可能!

十几年的感情,还有一个孩子,她怎么可能把婚姻当作儿戏,说离就离?

怕是看多了电视剧,随便找个人冒充律师,想用离婚这种手段吓唬他罢了。

从前只觉得她贤良温婉,不曾想,她骨子里竟还有这般执拗叛逆的一面。

这样想着,顾泽远挂断通话,立刻拨通秘书电话,吩咐对方订好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

他本打算既往不咎,翻篇好好过日子。既然她执意揪着不放,那他便如她所愿。

新账旧账一并清算,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硬撑着不肯低头!

可挂断电话后,他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紧咬后槽牙,强行将这份异样归咎于许晚辞连日来屡次惹他心烦。

当晚十点,飞机落地京市。

秘书早已等候在机场外,一眼便瞧见面色阴沉的顾泽远。

正要上前开口,男人却径直丢出一串号码:“去查!什么人敢冒充律师诓骗我,我看他是活腻了!”

话音落下,他独自坐进车里,一脚踩下油门,不等秘书回应便疾驰而去。

一路连闯红灯,车子飞速驶回顾家别墅,他用力推开大门。

刺骨的冷清扑面而来,屋内毫无生活气息。往日里,许晚辞总会为晚归的父子留一盏玄关小灯,今夜却一片漆黑。

顾泽远眉头紧蹙,来不及细想,大步朝屋内走去。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佣人下楼撞见他,顿时一愣:“先生?”

“太太呢?”顾泽远一把攥住她的手臂,语气急躁,“离家出走的戏演够了没?不是逼我回来吗?那让她立刻出来,跟我说清楚!”

佣人被他质问得手足无措,半晌才慌忙回道:“先生,太太上次被您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我们之前给您发过消息告知,只是您一直没有回复……”

“什么消息?我根本没有收到!”顾泽远只觉头疼难忍,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算了,我自己去找。”

他松开佣人,快步冲上二楼。

许晚辞身体不好,向来习惯早睡,往日这个时候她多半已经熟睡。

顾泽远猛地推开卧室门。

床铺平整,被褥叠放整齐,完全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窗户半敞,微凉的晚风灌入屋内,冷清得让人压抑。

他拉开衣柜,里面空了大半。

许晚辞的衣物尽数消失,只剩下属于他黑白灰的沉闷色调。

顾泽远伫立在衣柜前,只觉得周身的寒意愈发浓重。

他接连推开次卧、书房,就连阳台也逐一找遍。

可整栋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她半点身影。

他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以至于现在才发现,很多他熟悉的东西都消失了。

阳台精心养护的绿植、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无关紧要的东西,却都和许晚辞有关。

他转头厉声质问佣人:“谁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的?你们胆子够大,太太的物品也敢随意乱动?”

佣人战战兢兢,低头回话:“先生,都是太太自己收拾清理的。她说以后不会再住在这里,这些东西,也不必留着碍您和小少爷的眼.....”

“谁说她不住了!”

顾泽远眼眶泛红,抬手胡乱抓乱自己的头发,情绪彻底失控。

他终于败下阵来,颤抖着拨通许晚辞的电话。

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许晚辞,把他拉黑了。

这个事实,如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方才强行压抑的慌乱再度翻涌,双手止不住颤抖。

他心烦意乱地挂断,点开微信,编辑消息发送:【闹够了吗?在哪里,我去接你。】

下一秒,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赫然弹出。

微信,也被拉黑。

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心脏骤然紧缩,几乎要冲破胸腔。

顾泽远连忙切换其他社交软件,可无一例外,全都被她拉黑。

许晚辞极少与他置气,更从未这般决绝,切断所有联系。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闹脾气,更像是……要与他彻底斩断联系,一刀两断。

就在这时,秘书匆匆赶来,神色凝重。

“顾总,查到了……对方确实是持证执业的正经律师,没有冒充。”

“离婚协议,是真的,已经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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