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送到了顾泽远手中。
鲜红的小本子翻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他的照片。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字句，白纸黑字清晰分明，他却只觉一阵恍惚，几乎看不懂。
……许晚辞，竟然真的舍得和他离婚？
怎么可能？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一把攥住律师的衣领，厉声质问：“她人在哪？谁准许她私自办理离婚的？”
“这份协议我绝不认可，属于强制执行也没用！让她出来见我，我要和她说清楚！”
律师神色冷静，显然早有准备：“顾先生，请您冷静，这是委托人的隐私，恕我无法告知。”
“但许小姐还委托我调查了一些事，托我把结果交给您。”
律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U盘，递到顾泽远手中。
指尖触到冰凉的U盘，顾泽远心头莫名一沉。
他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接了过来，插进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段监控录像。
清晰的画面中，江念离熟悉至极的脸出现，眉眼上挑，全不似往日的温柔模样。
“上次让你用她账号发在家长群的消息很管用。这次，你在粥里动手脚再送过来，等我出事，就说是许晚辞指使的，明白吗？”
对面佣人模样的妇人满脸犹豫：“江小姐，这样风险太大，先生未必会相信……”
“只要他当时相信不就好了？”江念离语气轻蔑，“我已经交代好顾年，他是泽远的亲生儿子，到时候他出面指认，泽远怎么会怀疑？”
“你照做就行，好处不会少。等我坐稳顾太太的位置，自然不会亏待你。”
监控画面到此结束，所有真相一目了然。
顾泽远如遭重击，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家长群里刻意挑拨的消息，原来是江念离指使佣人，盗用许晚辞手机发送。
下毒陷害、蓄意栽赃，全是她一手策划，还提前教唆顾年撒谎作伪证。
当初许晚辞拼命辩解、不肯认罪，眼神里满是绝望，他明明已经有过一丝动摇。
可顾年的指认，彻底浇灭了那点理智。
他不分青红皂白，认定她心肠歹毒，逼她当众下跪，动用家法施以鞭刑，任由她受尽屈辱折磨……
那时的他，只觉得许晚辞偏执恶毒，恨不能让她长记性。
可如今真相摊开，他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伤害了许晚辞。
他恍惚想起许晚辞当时的眼神，破碎又绝望。
一鞭鞭落下，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眸，一点点黯淡、荒芜，直至最后一点光也熄灭。
就在这时，顾年牵着江念离走进别墅。
他撅着嘴，满脸不满地抱怨：“爸爸，你明明说好陪我们一家三口度假，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回来了？念离妈妈在飞机上一直难过落泪，肚子里的宝宝也闹得她不舒服，你快来看看她。”
可话音未落，顾泽远压着盛怒的声音沉沉砸落：“顾年，当时我问你是不是真的亲眼看见妈妈吩咐下毒，你为什么要撒谎！？”
顾年被他吼得瞬间红了眼眶，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看向江念离。
这一眼，让顾泽远心头怒火更甚。
他眼神阴鸷，将电脑狠狠摔在江念离面前：“念离，给我一个解释！”
监控视频清晰回放，江念离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她咬紧下唇，硬生生逼出满眼水光，干脆坦然承认：“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
“可泽远，我只是太想我们一家三口能安安稳稳在一起了。这几年，看着她占着顾太太的位置，我日日心如刀绞……”
“所以你就用这般卑劣恶毒的手段？”顾泽远痛心疾首，“你当初还假意担忧年年，说流言会伤害孩子，到头来，一切都是你策划！你还刻意教唆他撒谎害人！”
字字刺骨，一旁的顾年脸色也变了。
“……念离妈妈，家长群的消息，是你让人发的吗？”
江念离脸上柔弱委屈的神情一僵，目光骤然落在桌角的水果刀上。
她心一横，猛地抓起刀子，抵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前。
“泽远，我知道我错了，可我只是为爱糊涂，难道也罪大恶极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年年是我亲手带大的，当初我被迫离开，日夜牵挂，生怕别人照顾不好他。在我心里，他和亲生孩子没有两样，哪个母亲能忍受骨肉分离？”
“我亏欠许小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既然如此，这个孩子我不要也罢，就当我给许小姐赔罪！”
她声音哽咽，泪水滑落，满脸凄楚，说着便要持刀刺下。
“不要！”
顾泽远立刻冲上前，徒手死死攥住刀刃，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顾年也吓得大哭，慌忙抱住她的手臂阻拦。
江念离顺势松开刀柄，哭着扑进两人怀中。
顾泽远心口翻涌着无尽的挣扎与撕裂感。
他清楚，许晚辞的决然离开，全是拜江念离所赐，他本该追责，可偏偏.....她怀着孩子。
她错再多，也不能牵连无辜的孩子。
顾泽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浓重的疲惫。
他轻轻推开江念离，嗓音沙哑无力：“孩子是无辜的，你好好安胎。”
“晚辞......我会亲自把她找回来。等找到她，你再当面跟她认错道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