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毫无神采,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找到。”
孟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连忙收敛神色。
伸手去解他外袍的衣带:“侯爷别忧心,许是主母被好心人救了,吉人自有天相。”
“您先沐浴更衣,身上都沾了血,好不舒服的。”
衣袍褪去。
她才看见他肩头、手臂布满细碎伤口,是方才剿匪时所伤。
鲜血渗出来,将浴桶里的温水渐渐染成淡红。
孟娘咬了咬牙关,道:“侯爷受伤了,咱们还是立刻回侯府罢,请太医诊治……万万不可耽搁!”
“孟娘,我要找人。”
萧鸣川打断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已传令下去,继续搜,整片山林,一寸都不能放过。”
“活要见人,死……”
他喉间一顿,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沉声道:“本侯要见到她。”
“孟娘,若你着急回府,便带着萱儿先回罢。”
孟娘心头一沉。
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扭曲,才柔声道:“侯爷心善,念着主母的情分,只是天寒地冻,您也要保重身子。”
她不敢再多留,怕被萧鸣川看出异样,屈膝行礼。
“侯爷好生歇息,我先退下了。”
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萧鸣川搭在椅上的内衫。衣角露出一角绣着莲花的碎布,看着格外眼熟。
她心头一动,伸手想去拿,却被萧鸣川按住手腕。
“做什么?”
孟娘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侯爷,我只是……”
萧鸣川疲惫的闭上眼睛,
“孟娘,下去吧。”
孟娘不敢再多言,屈膝告退,匆匆离去。
待她走后,萧鸣伸手从衣间取出那枚荷包,针脚歪歪扭扭,很粗糙,绣着一朵半开的莲花,正是当年付鸢亲手绣给他的那枚。
“……”
她熬夜绣给他时,说是照着他绣的,送给他。
哪里像?明明很丑。
遵旨成婚罢了,他不愿与她过多纠缠,便用一惯的说辞拒绝了。
可付鸢这个人较真又执拗,被拒绝了也只是笑笑,“听说,京城的新娘子成亲之前都会给新郎绣一个,唉,只是我的技术太差。”
“若你不喜欢,我拿回去重新绣便是……”
她笑眼弯弯,眉眼明亮,竟觉得是自己的原因。
真傻。
鬼使神差,他接下了,又怕这份心意乱了心神,让人仿了一枚假的丢进库房。
他指尖摩挲着绣面,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灯影摇晃,照进他漆黑深邃的眼底。
今夜,要睡不着了。
另一边,孟娘回到厢房,脸上的柔婉瞬间消失殆尽。
脸色阴沉得可怕。
五岁的阿宣见她回来,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怯生生地问:“娘亲,您怎么了?脸色好差……”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阿宣被打得踉跄倒地。
小脸瞬间肿起,却不敢哭,只是瑟瑟发抖地看着她。
孟娘双眼通红,指着他厉声嘶吼:“都怪你!若不是你,侯爷怎会对我这般冷淡?若不是你,我早就成了名正言顺的侯夫人!”
阿宣缩在地上,浑身发抖,早已习惯了她这般喜怒无常。
孟娘看着他惊恐的模样,又缓缓蹲下身,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嗓音阴毒:
“还好,那个贱人死了,再也没人跟我抢侯爷,抢这侯府的一切了。”
“我才是侯府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