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芷到这满是风沙的地方,已经一个月了。
这里是最北,小城镇,人烟稀少,连树也少,大风每日呜呜的刮,她在昏暗的临时研究所里,一呆就是一天。
短短一个月,她便成了拼命三娘,曾经还有人觉得她是外来人,甚至什么也不懂,对她颇有微词,如今也都闭上了嘴。
原因无她,她实在是太疯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她几乎有二十个小时泡在这里,一个月便学会了别人三个月才能上手的东西。
她勤快,话又少,每天只安静的埋头干活。
谁都看不出,她曾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大家都说,她和宋明像,不光是长相,还有这拼命又肯吃苦的劲头。
刚来时的时候,他们转机又做大巴,最后做拖拉机才到临时搭建的研究所,宋沅芷硬是一声没喊累,到了便晕了过去。
送去随行的医生那,大家才知道,她身上竟然带着各种各样的伤,火烧的,水泡的,更可怕的是她的腿,右膝盖肿的没眼看,曾经骨折的石膏早就碎了,她不知拿什么又重新绑过,里面的伤口早就溃烂了。
随行的老医生曾经是军医,下手狠,却也被她的伤口吓了一跳。
若是再晚一点,恐怕神仙也难救。
医生下了死命令,让她务必卧床一个月,可她不愿意,卧床一周便坐着轮椅下了地。
她娇嫩的皮肤被风沙刮得粗糙,白嫩的手每天风吹日晒,握着各类工具,也满是血口,可今天她的脸上,却多了一抹笑。
“小宋,一个月了,我没见你笑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带她的老师傅王姐打量着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黄所和我说,我可以破格重启我弟弟的编号。”
研究所也是有编制的,他们这种特殊职业,只有极为优秀的才可以破格录用,曾经的宋明是,如今的她也是。
王姐也替她开心,“呀,那真是太好了,那以后你可以不用那么拼命了。”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同组的男同事凑过来,看似和王姐说话,眼睛却紧盯着宋沅芷。
王姐说完,同事也跟着附和:“这么好的事,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小宋。”他顿了顿,又觉得不妥,“王姐,咱们一起去!”
王姐笑了,眼神带着过来人才懂的意味深长:“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一大堆活呢,小宋这么忙,都快成仙女只喝露水了,恐怕也不去。”
“小宋,你想去吗?”
宋沅芷摇摇头,她唇边的笑意远去,又恢复成曾经那副冷淡的模样,专注着手里的残书。
男同事有些黯然,转身离去。
宋沅芷看着手上的残页,王姐见人走了,又凑过来,“你来这一个月,来追你的都排成队了,你一个都看不上?”
“你弟弟宋明,以前也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请他吃饭,他总是笑着摆手,你们姐弟两虽然行事风格不同,却是一样的难以接近。”
“难怪他不谈恋爱,有你这样优秀的姐姐。”
听到弟弟宋明,宋沅芷的手一顿,低声说了句:“我不如我弟弟。”
“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追得上我弟弟,是我对不起他。”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碰感情。
这句话轻的散在风里,王姐没听清,可宋沅芷已经专注的开始工作,她失笑的摇摇头,也开始忙碌。
直到深夜,所有人都走了,宋沅芷才放下手里的活计。
她身上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她不能,也不敢停下。
关掉实验室的灯,她控制轮椅朝外驶去,她的腿还没修养好,她不敢大意,若是真成了残废,她只觉得对不起用命护着她的弟弟。
屋外繁星点点,这里虽然有风沙,却也是独特又美丽的风景线。
刚想回家,却在路边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宋沅芷凝神,小心朝着声源驶去,轮椅在水泥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小猫或许受到了惊吓,一时竟不叫了。
宋沅芷停下,狠心咬牙站起身。
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肌肉的虚弱和酸软袭来,她控制不住的跌回轮椅,痛的脸都发白,这时小猫探出头,胆怯的朝她叫了一声:“喵呜。”
宋沅芷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她弯下腰,将怀里准备晚上吃的包子掰开,将肉细细碎碎的撕开,放在她面前,随后她退开些许:“小咪,你来吃吧。”
她将包子皮塞进口中,看到不远处的便利店,她转头和小猫说,“等等姐姐,给你买点羊奶。”
轮椅滚动着远去,小猫探出头,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小猫,整整五只,宋沅芷却毫不知情。
等她拿着买好的羊奶回来时,却有个男人正在抓猫,小猫被扣在网中发出尖锐嚎叫,那个男人身高欣长,看着玉树临风,穿着一身极为利落的运动服。
可宋沅芷却早就不信男人表面的皮囊,她顿时急了,滚动着轮椅朝着男人撞去:“你想干什么!”
“虐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