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年听完,全身都僵住,他第一反应是可笑,双目赤红,用尽全力将身边的仪器扫落,“你敢诅咒我!”
他艰难的爬起身,眼前却一片漆黑,伴随着无数星星,他跌落回床上,喘着粗气大吼:“把你们院长叫来!你是不是也是宋沅芷的人!你这个狗杂种敢咒我!上次宋沅芷便用了这种招数,那个该死的实习生已经被我开除了!”
“她竟然还敢,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诅咒我,她盼着我死?她做梦!”
医生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怜悯的看着他:“你上次开除的是我的学生,若是那会你听了他的,或许还能多活十年,可惜了。”
“你不知道吧,他是血液科的天才医生,你一句话赶走了他,现在他去了国际大医院,你连延缓寿命都做不到了。”
“除非你有上古典籍,曾经有半本医书记录过如何治愈这种病,可惜,那本书是国家瑰宝,而且损毁严重,就连我们也难以窥探一眼。”
另一个医生接口:“我知道那本书,我弟弟的同学便是做古籍修复的,他们研究院有个天才,就修复了一本,好像是为她姐姐,可惜他死了,书也被毁了。”
“指路明灯就此陨落。”
顾松年听着却丝毫没听进去,他不断地叫着助理,门外却没人回应,可气急攻心,猛地又喷出一口血,医生纷纷将他按住,打了镇静剂。
他在一片混沌中,梦到了过去。
那时他家里刚出事,他上学会被异样的眼光盯着,别墅全部变卖抵押,他住去最便宜的城中村,三百块一个月,连卫生间都是公用的,带着陈旧的脏污和异味。
一直是天之骄子的他,怎么可能受的了,他晚上被隔壁的叫床声吵架声吵得睡不着,他也哭不出,只坐在宋沅芷家不远的门外大槐树上。
那棵树他从小到大爬了无数次,他帮宋沅芷捡过无数次的风筝,宋沅芷总是很紧张的看着他,仰着头,脖子酸了也不舍得低头一下,仿佛她一疏忽,他就会掉下去。
那时他总是低头看着宋沅芷,只觉得心都被她看的,化成了一抹春水。
他一直爱着宋沅芷,从三岁他们便混在一起,他爱宋沅芷,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夜夜坐着,他以为宋沅芷不知道,直到宋沅芷齐腰长发变成光头,她最爱美,最娇气,可为了多给他凑些钱,她连头发都不要了。
原来他坐在树上的时候,宋沅芷关着灯就在二楼看着他。
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她从来不说。
学校那些说他坏话的人,宋沅芷挨着打过去,哪怕自己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放手。
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那些钱打进他账户的时候,他紧紧抱着宋沅芷,他知道,这辈子就算宋沅芷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可这样的人,竟然害死了他父亲。
他在梦里也紧锁着眉头,他想醒来,却回到了他睡了三个月的槐树上,他低头,宋沅芷却没有等他,而是朝着远方走去。
他大喊宋沅芷的名字,可每次都会回应他的人,这次却怎么叫都不回头。
最后甚至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追着去了宋沅芷家里,可她家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不断大喊着宋沅芷的名字,路过路人抓着问,路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宋沅芷?宋家?都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