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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他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越来越烦躁。

拇指在屏幕上反复按着同一个名字,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女声。

他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最后狠狠按下了挂断键,索性自己也关了机。

四周瞬间安静,他站了几秒,随后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回病房。

向云意看到他进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贺景墨俯视着她,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全国大赛决赛,我是你的导师。”

向云意一愣,随后困惑地眨了眨眼:“贺老师,可是之前不是说让陈教授……”

“陈教授不带了。”贺景墨打断了她,转身就去拿他包里的资料,“你把姜至和陈教授之前的课题方案全部整理出来,我需要从头看一遍。越快越好。”

他没等向云意回答,又走出了病房。

一个小时回来后他抱着厚厚一沓打印件坐到病房角落的沙发上,翻开第一页,开始画线。

向云意看着他,贺景墨的眉头从坐下来就没有松开过,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气氛不对,她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从坐下来开始,就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整个人的状态绷得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贺老师,”向云意小声说,“要不要先歇一会儿?你的眼睛都红了……”

“不用。”贺景墨头也没抬,翻过一页,笔尖停顿了一下,在某一行的旁边画了个圈,皱了皱眉,“这个变量定义你是从哪份文献里引的?来源不对,回去重新查。”

向云意接过他递来的资料,手指微微发颤。

接下来的三天,病房变成了一间临时办公室。

贺景墨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才走,中间除了去食堂打饭几乎不离开那张沙发。

向云意跟不上他的节奏。

她从来没有被贺景墨这样对待过。

以前无论她做什么,贺景墨都会用一种近乎偏袒的温和来包容她,实验做错了,他说没关系重来;论文写得不好,他亲自帮她逐字逐句地改;数据出问题,他深夜陪她在实验室熬到天亮。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贺景墨是最被偏爱的那一个学生。

可这三天,贺景墨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这里不对”“回去重做”“这个数据有问题”。

“你不是本科期间就发过三篇SCI吗?”他坐在沙发上,抬起眼看她,语气里没有任何夸奖的意思,“那这样的推导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不需要我一步步教。”

向云意咬着嘴唇,盯着纸上那一串复杂的运算,眼眶发酸。

这三天她已经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

“我、我真的尽力了贺老师……”她的声音发抖,“这个课题太大了,我之前没有全程跟进过,很多细节我不熟悉……”

贺景墨没说话,只是把数据表收了回去,重新翻到第一页。

向云意看着他的侧脸,咬了咬牙,终于把憋了三天的那句话说出了口:“要不我找找姜师姐吧?她以前一直管这个课题的,所有的实验记录、数据整理、方案设计都是她亲手做的,她肯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向云意以为自己说对了,连忙又补了一句:“给她打个电话就行,问几个问题就好,她不会不答应的……”

“不需要。”

贺景墨的声音冷了下来,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看那组错误的数据,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都不来找我,”他说,语气生硬得像在咬一块铁,“为什么我要主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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