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里,傅斯年辞去了职务,推掉了所有的应酬。
他守在那栋空荡荡的别墅里,整夜整夜地坐在那扇曾染过沈婉鲜血的门框前,靠吃安眠药度日。
他花光了无数精力,查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家华人心理康复中心,他的人传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阳光明媚。
沈婉穿着一件毛衣,正蹲在草坪上,低头给一只流浪猫喂食。
她的眉眼间褪去了曾经在傅家时的哀怨,透着一种平静的温柔。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傅斯年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十三个小时后,他像个疯子一样,满身风霜地站在了瑞士的街头。
当他推开那家心理康复中心附属的花店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柜台后,正在修剪白玫瑰的女人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花店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傅斯年的眼眶在一秒钟内猩红一片。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魂牵梦萦的脸,嘴唇颤抖得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她会恨他,会拿刀捅他,会声嘶力竭地咒骂他。
他甚至做好了被她扒皮抽骨的准备。
可是都没有。
沈婉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恨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买花吗?”
沈婉放下剪刀,声音温和而疏离。
这三个字,狠狠捅 进了傅斯年的心脏,用力搅碎。
“婉婉……”
傅斯年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布满花泥的地板上。
这个曾经在南城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想要去抓沈婉沁的衣角,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触电般地收回了手,生怕弄脏了她。
“我终于找到你了……”
傅斯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婉婉,跟我回家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去扶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地上痛哭流涕,眼底是让人心底发寒的淡漠。
“傅先生。”
沈婉终于开口,称呼却生疏得让人窒息。
“你认错人了。你的妻子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你亲手给她注射镇定剂的那个晚上。”
傅斯年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她,心脏痛得仿佛要裂开。
“没有!你没死!你还活着!”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
“瑶瑶坐牢了!我亲手把她送进去的!我挑断了她的手筋,她这辈子都画不了画了,她在里面生不如死!我替你报仇了,婉婉,我已经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他拼命地展示着自己的悔过和诚意,试图用这些惩罚来换取她的一丝心软。
然而,沈婉只是静静地听完,随后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笑容。
“所以呢?”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觉得你惩罚了她,我就该感恩戴德地跟你回去,继续做你的傅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