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傅瑶的事,疯了一样地寻找沈婉沁。
整个南城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他甚至花重金请了顶级的私家侦探,去查顾景琛所有的名下资产和行踪。
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侦探发来了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那是通往公海的一个私人码头。
画面里,夜风很大。
沈婉沁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脸色苍白。
她站在舷梯旁,身形摇摇欲坠。
顾景琛站在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大衣,不容拒绝地裹在她的身上。
他低着头,似乎对她说了句什么。
她没有拒绝顾景琛的靠近,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任由顾景琛护着她,走上了那艘没有任何注册信息的私人游轮。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傅总,”
侦探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无奈。
“那艘船到了公海后就关闭了所有的定位系统。顾家在海外的势力太大,他们抹除了一切航行轨迹。沈小姐……查无此人了。”
查无此人。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在傅斯年的心脏上反复拉扯。
她宁愿跟着一个曾经只算得上是朋友的男人逃亡海外,也不愿在这个有他的城市多待哪怕一秒。
她看顾景琛的眼神没有爱,只有疲惫。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傅斯年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没有开灯。
他环顾四周。
这栋房子里,曾经处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沙发上,曾有她熬夜等他手术归来时留下的余温;
厨房里,曾有她为他炖了一整天的安神汤;
阳台上,曾有她亲手种下的,他最喜欢的白山茶。
可是现在,山茶花枯死了,汤冷了,等他的人,被他亲手逼走了。
傅斯年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斯年,今天宝宝踢我了,你摸摸。”
“斯年,瑶瑶还小,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你别跟她吵。”
“斯年,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我死也不会去……”
最后,画面定格在医院病房的门口。
她被他重重地推倒在门框上,身下涌出刺目的鲜血。
而他,正紧紧抱着装病的傅瑶,冷冷地让她“滚回去”。
傅斯年猛地抱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将冷水疯狂地浇在自己脸上。
可是没用。
那种痛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每呼吸一次,就撕扯下一块血肉。
他踉跄着走出浴室,不知不觉走到了主卧的门边。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门框底部的边缘。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是那天晚上,沈婉沁被他强行拖拽出门去顶罪时,膝盖磕破留下的血迹。
佣人打扫时没发现,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傅斯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伸出发颤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块干涸的血迹。
“婉婉……疼不疼啊……”
傅斯年喃喃自语,眼泪如决堤般砸在地板上。
“你当时该有多疼啊……”
她刚失去孩子,下身还在渗血,被他硬生生拖进警局,跪在冰冷的瓷砖上。
而他却护着真正的凶手,逼她咽下所有的屈辱。
傅斯年突然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是畜生!我他妈是个瞎了眼的畜生!”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耳光。
直到脸颊高高肿起。
但他觉得还不够。
这点痛,连婉婉万分之一的苦都抵不上。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个门框前,学着记忆中沈婉沁跌倒的姿势,狠狠地将自己的身体撞向坚硬的实木门框。
傅斯年脱力地倒在地上,蜷缩在曾经沈婉沁躺过的地方。
他紧紧抱着那件沈婉沁没带走的睡衣,把脸深深地埋进衣服里,贪婪地嗅着上面属于她的那一丝香气。
“婉婉,我错了……我把命还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寂静的别墅里,只有男人绝望到泣血的呜咽声。
他终于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