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的声音犹如一尊古老的编钟,声音不大,却压得萧策的心空落落的。
一个恐怖的真相让萧策的心跳徒然加速:他珍爱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很可能不是楚玉淳,而是他一直弃如敝履的楚芷。
不,不可能,他当时拿到的就是楚玉淳的荷包,楚玉淳最是善良了,十年前的那束光肯定是她,怎么可能是楚芷?
萧策猛地发现除了十年前那场邂逅,他找不到任何证明楚玉淳善良的事迹。
是他对楚玉淳还不够了解吗?毕竟这些年来,为了保护她,萧策一直都对楚玉淳敬而远之。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固执地认为楚玉淳善良,楚芷刁蛮。
可此时脑中却疯狂地涌入楚芷在路边施粥救命的身影、楚芷不嫌弃娼妓戏子低贱,愿意为她们请医者就诊的执着、楚芷为了给他采药,浑身是伤的样子……
萧策慌了:“来人,去查。”
短短四个字,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有暗卫回来复命:“陛下,属下使用了真言剂,楚丞相亲口所说,十年前进宫赴宴的是大小姐楚芷,不是二小姐楚玉淳。不仅如此,大小姐回来后因弄丢了二小姐的荷包,被丞相罚了一百戒尺。”
萧策听着暗卫的话,喉头梗塞,半天才说了句:“她是相府嫡女,怎么可能因区区一件小事被如此重罚?”
萧策想起楚芷跟他的这些年,也曾说过她在家里过得不好,父亲偏心,姨娘构陷,说丞相父亲营造出来的爱女如命的迹象都是假的。
但那时的萧策没信,或者说,没在乎。
他只在乎楚玉淳过得好不好。
就在这时,萧策突然想起楚芷刺杀楚玉淳那天说过的话——“楚玉淳买卖良女,逼良为娼,滥杀无辜虐待……”
萧策眼眸一沉,在暗卫耳边吩咐了几句,便快步向冷宫走去。
他要接他的白月光回家。
从此以后,将阿芷护在心头,再也不分开!
一路上,萧策心中忐忑,自己这些天伤了楚芷那么多次,不知道楚芷还愿不愿意原谅他。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他想了无数种道歉和哄楚芷开心的方法,只要能让楚芷开心,哪怕去死,他也愿意。
“阿芷,对不起,朕来晚了……”
萧策推门进入冷宫,可除了几盏摇曳的烛火,和一个正在清理残渣的宫女,空无一人。
那宫女正是先前来报信的宫女。
好不容易捡条命的宫女吓得跪在地上:“陛下饶命,奴婢不是有意打搅皇后娘娘生辰宴的!”
萧策呆了一瞬,心里爬上一股恐慌:自己差点杀了阿芷的宫女!
还好侍卫并未执行。
“你家主子呢?让她出来,朕不怪她,让她不用躲着朕。”
宫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陛下,楚妃她……薨了。”
空气瞬间凝固,萧策面上的那点喜色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他突然意识到:四肢尽断的人,如何下地躲他?
“你想死?”
无形的威亚令宫女瑟瑟发抖。
宫女哆嗦着说:“奴婢没骗您,皇后怕犯晦,楚妃的遗体,已经被拖到乱葬岗了。”
萧策愣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良久,才说了句:“来人,将她杖毙。”
宫女猛然抬头,绝望地哭喊:“陛下,奴婢没骗您,楚妃娘娘真的薨了,求您饶命!”
萧策转身,像是在自言自语:“朕倒希望你骗朕了。”
之所以杀这个宫女,和她是否欺君无关。
一进冷宫他就发现了,楚芷睡过的床上全是食物残渣,而且还是粗粮残渣。
可他明明让内务府以皇后的份例给楚芷安排的吃食用物。
可如今,粗粮残渣铺满楚芷的床,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
反观那贱婢,袖口处还残留着鱼翅燕窝的清油。
敢欺辱他的阿芷,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