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
我带着行李出机场的时候,导师亲自来接我了。
他头发都白了却还是很激动的站在到达大厅高兴的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愣了一下红着眼伸出手:“欢迎回来。”
我握住他的手,眼眶发酸。
他先是开车带我去了学校,带我看了琴房。
“这间琴房,我给你留了十年每年新生入学,都有人问这间琴房为什么空着。我就说啊这是留给一个人的。哈哈哈你看看,我经常找人清洁的,什么时候你有空试试手感。”
我站在琴房中间,看着那架斯坦威钢琴。
立马走过去,坐下来。
手放在琴键上。
我的手虽然已经接上了,但是长年累月的劳累,加上骨头错位,弹琴的时候会疼。
医生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为此我甚至崩溃了很久。
导师站在旁边,格外耐心的鼓励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第一个音。
疼。
钻心的疼。
但我没停。
像是记起来了什么,我弹得格外顺畅。
手在琴键上流动。
我的眼泪也随之掉在琴键上。
导师递过来一盒纸巾。
“不急。我们慢慢来。你放心,我给你邀请了最好的康复训练师,我们一定能够冲洗回到以前的。”
我抹去泪水:“放心吧教练,我有信心。 ”
维也纳的冬天来得比想象中快。
我到这里的第三周,天气就骤然转冷,还好带了一些厚的衣服,教练对我格外上心,可康复训练比我想的要难。
每天我清晨五点半就要起床,先在温水里泡手十五分钟,再做四十分钟的手指拉伸训练。
即使各种康复训练疼得我满身冷汗。
可我还是得坚持下来。
“疼就对了。你这里至少有七年没有正确活动过,韧带已经萎缩了。要练回来,至少要一年。”
一年。
我等得起。
我已经等了十年。
一年有算得了什么。
每天训练结束,我都会去琴房里坐一会儿。
去感受当年那种钢琴带给我的快乐。
这天下午,我正在做拉伸,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来自念安的幼儿园老师。
“念安妈妈,念安今天发烧了,三十八度七。我们联系了念安爸爸,但电话打不通。请问您能来接一下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了一下。
当做是没有看见。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
“念安妈妈?您在吗?念安烧得有点厉害,一直哭,说想找妈妈。”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克拉拉看了我一眼,没问是谁。
训练结束后,我拿起手机,又看到几条新消息。
“念安妈妈,我们已经联系上念安爸爸了,他说会派人来接。但念安不肯走,一直坐在门口等说妈妈会来的。”
“念安妈妈……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念安已经被接走了。她上车的时候还在哭,说妈妈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盯着最后那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那种被压了十年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
她有一个说要给她买公主裙的婉清阿姨,有一个说等她搬到大别墅就给她粉色房间的婉清妈妈。
所以她根本呢不需要我。
我放下手机直接阿黑删除所有有关于女儿联系人的微信。
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念安正躺在林婉清别墅的客房里。
她烧得脸蛋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
林婉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语气不耐烦:“她爸爸呢?让她爸爸来接走啊。我这几天忙着试婚纱,哪有时间照顾一个生病的小孩?”
保姆在旁边小声说:“陆先生说他在外地,赶不回来。让您先帮忙照顾一下。”
“凭什么啊,又不是我女儿。我跟陆景琛还没结婚呢,凭什么他的女儿要我来照顾?那个沈知意呢?不是她女儿吗?”
“沈女士……好像出国了。”
林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行啊,为了躲责任倒是跑得快。”
她看了念安一眼转头对保姆说:“给她喂点退烧药,多喝水。明早要是还烧就送医院。我今晚约了婚庆公司谈方案,没空管她。”
“林小姐,她烧得挺厉害的,要不要……”
“我说了,喂药就行了。小孩子发烧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搞那么紧张干什么。”
林婉清拎起包,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下了楼。
念安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关上的房门。
她的脸烧得发烫,眼眶红红的,鼻子里塞着纸巾。
“妈妈……”
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