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砚一路疾驰,回到王府时,天已大亮。
太医面色凝重:“王爷,王妃此次受了极大惊吓,心神受损,肝气郁结,需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贺沉砚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
“温、青、榆!”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火。
他不敢想象,若他晚到一步,或是当时选错了。
语茉会怎样?
“来人!”
他暴怒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将那个毒妇……将温氏房中所有东西,都给本王扔出去。一件不留,全部烧了!”
他又想起温青榆可能还在那帮“绑匪”手中,更是厌恶至极,厉声补充:“传本王令,温氏品行不端,屡教不改,更兼心怀叵测,谋害主母,罪无可恕。即日起,送往城外苦慈庵清修反省,无令不得出,任何人不得探视!”
夏语茉隔着纱帐,听着贺沉砚雷霆震怒的发落,感受着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紧张与疼惜,嘴角弯了弯。
深夜,万籁俱寂。
贺沉砚亲自守着夏语茉,直到她沉沉睡去,才悄声离开。
他刚走,夏语茉便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
片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递上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人已断气,尸身下葬。”
她眉头骤然拧紧。
断气了?
那几个蠢货明明回报说只是迷晕,怎么会突然断气?
是贺沉砚去之前就出了意外,还是温青榆自己?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
无论怎样,那几个人都不能留了。
她眼神一冷,低声对窗外道:“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接下来的三天,靖王府乃至整个京城,都见证了靖王贺沉砚对新王妃夏语茉极致的宠爱。
绫罗绸缎,珠宝古玩,流水般送入她的院子。
他陪她用膳,为她描眉,带她出席宫宴,向所有人展示他的珍视。
夏语茉成了全京城最令人艳羡的女人,贵妇们争相巴结讨好。
然而,无人知晓,夏语茉心中一日/比一日焦急,甚至生出了一丝恐慌。
【系统,当前攻略进度多少?】
她在心中又一次急急发问。
【宿主,当前攻略目标‘贺沉砚’好感度:85%。攻略进度:85%。与三日前相比,无变化。】
冰冷的机械音给出回答。
无变化?
怎么可能!
夏语茉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完美笑容。
贺沉砚对她明明百依百顺,呵护备至,为什么好感度卡在85%就再也不动了?
那最后的15%到底是什么?
到底还缺什么?
她开始更努力地扮演“与众不同”的穿越女,谈诗词歌赋,论自由平等,甚至“不经意”地提出一些超越时代的经商、农桑点子,引得贺沉砚惊叹连连,目光灼灼。
可系统提示音依旧沉默。
直到这天晚膳。
桌上摆满了贺沉砚命人寻来的各地佳肴。
他亲自为她布菜,眼神温柔。
夏语茉心中有事,食不知味,却强笑着应付。
贺沉砚说着今日朝中趣事,说着为她新寻的一匹浮光锦,忽然,他的话音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筷子悬在半空,目光有些发直地落在面前一盘清炒藕片上。
那藕片切得极薄,是温青榆以前最喜欢,也最擅长做的。
她说,北地苦寒,蔬菜难得,唯有莲藕耐储存。
她便变着花样做,这清炒藕片,要切得极薄,用猪油急火快炒,方能脆嫩。
夏语茉察觉到他走神,柔声问:“沉砚?怎么了?可是这菜不合胃口?”
贺沉砚猛地回神,摇了摇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什么……只是这藕片,让本王忽然想起……”
他话说到一半,眉心蹙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为何会突然想到这个。
夏语茉心中警铃大作,笑容不变,试探道:“想起什么?可是……从前府里厨子的手艺?”
贺沉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目光飘忽地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像是在回忆,声音带着一丝茫然:“青榆……她以前,好像也很会做这道菜。”
他顿了顿,眉头越皱越紧,语气疑惑:“对了,她人呢?这几天……怎么都没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