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于凌月来到云景这里已经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他对她关怀备至。
又是考虑到她产后畏寒,给她的房间里装上地龙,又是名贵补品流水一样送,即使忙的分身乏术,但还是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来陪她解闷儿,
……
他这样关怀备至,于凌月既感谢他这个大哥,又觉得受之有愧。
她几次想辞别,但都被云景堵了回来。
就这样,她又在这里住了三个月。
立春这天,云景邀于凌月去洛城第一酒楼——望春楼用膳。
于凌月笑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大哥怎么请我吃饭?”
云景无奈道,“你啊,怎么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于凌月愣了一下,心中立刻涌起一股暖意,“多谢大哥替我惦记着。”
“自你住到我府里,都对我说过几千遍谢字了。”
于凌月也笑了。
这几个月承蒙他的恩情,虽说大恩不言谢,但现在除了说几句轻飘飘的谢谢,她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报。
用过膳后,云景又邀她去顶楼赏夜景。
但两人刚上楼,半空就炸开一声巨响,瞬息之间,整片夜幕都被漫天的烟花照亮。
于凌月惊讶地回头时,云景也正温柔地凝视她。
“生辰惊喜,喜欢吗?”
而此刻,望春楼下,谢钦明正不可置信地望着楼上的身影。
今日是于凌月的生辰,他想起往年他也常在这里为她庆祝,于是不知不觉就走了过来。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在抬头时看见她。
他几乎癫狂地朝着酒楼大门跑去,想去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但门口的护卫拦住他,“望春楼今夜已被贵客包场,其他人不得擅入!”
谢钦明直接拔剑朝着护卫冲过去。
楼上,于凌月看着烟花,久久没有说话。
曾经也有人为她放过满城烟花。
第一次,是她六岁生辰时,她的亲生大哥。
他还说,“以后每年你生辰,大哥都会为你燃起满城烟花。”
但当夜,家里就被抄家问斩。
为了保护她和二哥,大哥死在乱刀之下。
第二次,是她生产的前几夜,谢钦明为她放的。
他说这是祈祷她生产顺利,“等我们的孩子降生,咱们每年都要来放一次烟花。”
但当她生产完,刚从鬼门关回来,他就把她贬妻为妾,说太后赐婚,他要尚公主,而她的青儿也——
似乎每次有人为她放起满城烟花,就会有不幸降临。
但于凌月没有说。
今夜大哥是一片好意,她不想拂了他的好意。
“……我很喜欢,谢谢大哥。”
“真的喜欢?”云景的目光温柔的能把人融化,“喜欢的话,明年我们再来。”
他的话音刚落,楼梯间就传来霹雳乓啷的刀剑相接声。
下一刻,浑身是伤的谢钦明就从楼梯口冲了进来。
他看着于凌月,立刻放缓了呼吸,只恐这是梦中,怕自己一用力呼吸,眼前的幻影就散了。
而在看见他的瞬间,于凌月也愣住了。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静默片刻后,两人都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做梦,于是都快步朝着对方走去。
只是谢钦明眼里燃起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而于凌月。
她眼里升起的是仇恨的怒火。
理智告诉她,不能在这里杀人,这会给大哥带来麻烦,但转瞬之间,理智就被仇恨的火焰吞噬——害死女儿的凶手就在面前,她怎么可能忍住!
她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朝着谢钦明的心脏刺去。
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她的武功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期,此刻,她的身姿若惊鸿飞雪,而她的剑也快如闪电。
而谢钦明也毫无抵抗的意志,于是下一刻,噗的一声,那把他曾送给于凌月的剑,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飞溅,而于凌月尤嫌不足,她用力转动刀柄,“去死吧!”
谢钦明低下头,摸到胸膛处温热的血时,他忽然笑了,鲜血从他笑着的唇边溢出。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他抬起头,痴痴地望着于凌月,“阿月,能再见到你,真好。”
而当他的目光瞥到于凌月身侧的云景时,他的眼倏地睁大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