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鹤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助理在电话那头试探地叫了一声“晏先生”。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动多少人脉都要把太太找到。”
助理跟了他六年,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任何事。
电话挂断,衣帽间重新陷入死寂。
晏鹤辞站在那,喉咙像被手掐住了,从胸口到太阳穴都在发胀。
苏婉清不见了。
她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连自己最好的姐妹都不知道。
他愣了好一会,才挂断电话。
然后忽然感到呼吸越来越不顺畅,伸手扶着柜子。
大衣动了一下,露出了后面的一个收纳箱,最上面还放着一本旧相册。
晏鹤辞拿过翻开第一页,手指顿住了。
里面全是他的照片。
大学时期在图书馆门口的侧脸,毕业典礼上拨穗的瞬间,进公司第一天的西装照。
照片有些是偷拍的,像素模糊,但每一张都被人仔细过了塑。
相册最后夹着一张便签,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阿辞,今天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拿着那张便签,记忆不受控制地倒回去。
大二那年冬天,港城下了十年不遇的雪。
他下晚课走出教学楼,苏婉清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盒。
她把盒子塞给他,说“我自己包的饺子,你尝尝”,然后不等他回答就跑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那天在宿舍剁馅剁到凌晨三点,被隔壁宿舍投诉了。
毕业那年他进了晏氏集团,她把简历投了同一个公司。
面试官后来问他:“外面那个女生你认识吗?”
“她说她什么岗位都愿意做,只要离你近一点。”
他当时皱了皱眉,觉得她太缠人。
她进了公司之后,每天早上在他桌上放一杯咖啡。
放了两年,他一次都没问过她为什么那么清楚他的口味。
她追了他十年。
他拒绝了她无数次,冷着脸说不合适,她每次都笑着说“那我再等等”。
最后一次他答应,是因为他以为她就是夏薇。
晏鹤辞把收纳箱翻到底。
里面还放着一副旧耳机,几本画册,一叠他当年随手写给她的便条。
他捡起一张,上面写着“今晚不回来吃饭”,另一张写着“会议取消了,你先去。”
每一张她都留着,叠得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好。
翻到最后,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映入眼帘:
“不属于我的东西,再怎么抓也抓不住,我不等了。”
晏鹤辞坐在地板上,衣帽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苏婉清以前不是没有离开过。
出差去外地考察项目,一走十天半月。
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慌过,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第一次问自己:如果苏婉清真的不回来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因为现在,那个离不开的人好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