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住院的那几天,晏鹤辞几乎寸步不离。
每天早上医生查房,他就把夏薇昨晚醒了多少次报出来,精确到几点几分。
护士换药时,他在旁边扶着夏薇的肩,动作比护工还轻。
同病房的家属看在眼里,小声对夏薇说:
“你老公对你真好,长得又帅,你可真有福气。”
护士进来量血压也笑盈盈地接了一句:
“是啊,我在这层楼待了三年,这么细心的家属不多见。”
夏薇笑了笑,没有接话。
晏鹤辞拎着热水壶站在门外,听见了。
他把壶放在地上,在走廊里多站了两分钟才推门进去。
他对夏薇确实很好。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亏欠。
夏薇出院后情绪始终淡淡的,不哭不闹,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晏鹤辞见状,决定加速筹备海边求婚的进程。
他希望这场求婚能让夏薇开心起来。
地点选在当年他向苏婉清求婚的那片野滩,红毯从栈道一路铺到礁石崖下面。
烟花订了最好的,乐队请的是维港那场婚礼的原班人马。
他想,三年前没给对人,现在终于能给对了。
夏薇被带到海边的时候毫不知情。
她下车看见白玫瑰拱门的那一刻愣住了,手捂住嘴,眼眶慢慢红了。
这是她失去孩子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晏鹤辞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单膝跪下,打开戒指盒,深情地看着她:
“薇薇,你愿意嫁给我吗?”
夏薇站在他面前,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点了点头。
乐队开始演奏,烟花升空,砰一声在海面上炸开,照亮整片礁石崖。
晏鹤辞站起来,把夏薇拉进怀里。
她在他胸口哭着说“我爱你”,声音碎成一片一片。
那一刻他应该觉得圆满。
可他低头看着夏薇被烟花照亮的脸,脑子里却忽然闪过苏婉清的脸。
那天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见他单膝跪下去时,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然后泣不成声地说:
“阿辞,我等了这一刻好久好久”。
他以为她在撒娇,现在他才知道她真的等了很久。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追在他身后跑了十年,被拒绝了无数次。
“你在想什么?”
夏薇的声音把晏鹤辞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摇摇头,温柔回道:“没什么,终于娶到你了,我很高兴。”
典礼结束后,他把夏薇送回海边别墅。
等她睡着后,晏鹤辞不知为何又回到了海边。
他慢慢往前走,走到栈道的尽头处。
那儿有一把旧长椅,他脑子里闪过苏婉清当年的声音——
“晏鹤辞!你快过来坐!”
“你看浪打到礁石上了!好好看!”
“好浪漫啊,以后每年结婚纪念 日我们都来好不好?”
他说好,但三年没有来过一次。
现在长椅空着,风吹着,油漆又剥落了一层。
苏婉清说的每年,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晏鹤辞回过神掏出手机,翻到助理的号码拨过去:
“把太太从地下室放出来吧,好生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