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周后。
脸上缠着一圈圈绷带。护士说她昏迷期间做了最好的植皮手术,等拆了线,容貌会完好如初。
“醒了?”
傅妄深拿着一束郁金香走进来。他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摩挲她的手:“疼吗?”
桑宁摇头:“不疼。”
他眸色暗了暗:“嘴硬。”
把花塞到她手里,他直勾勾地看过来:“两条路,你选。”
“一,伤你的人,我处理。你安心养伤,不是想读研吗?去读。有我在,你想做什么都行。”
“二,亲自报仇,我是你的刀。”
桑宁沉默片刻,眼底浮出笑意:“小叔,这么年了,还打打杀杀的。”
桑宁是在福利院认识傅妄深的。
他大她十岁,不让她喊哥哥,只准叫“小叔”。
福利院孩子多,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傅妄深自幼在这里长大,他打架厉害,带着一股狠劲儿,是这里的“天”。
可桑宁不一样,她长得瘦弱又精致,自然而然地成为大家攻击的对象。
起初的几个月,她天天饿肚子,被打得浑身血印。
直到那天,她又被人锁进厕所。
她认命地坐在马桶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砰!
门被一脚踹开。傅妄深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桑宁以为要挨揍,吓得结巴起来:
“我,我可以待在这里,不会碍你的眼……”
傅妄深上下打量这个发抖的女孩,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的笑了。
他说:“小猫。”
桑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出来。
“以后报我名字,没人欺负你。”
后来,桑宁的日子好过起来。
吃得饱、睡得踏实,人也变得干干净净。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领养家庭选中她。
可她不是装病,就是装傻,躲过了一个又一个被领养的机会。
“你知道那家人多有钱吗?!”傅妄深气得大吼:“做他们家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你不想上学了?”
桑宁眼里噙着泪花:“可是走了,就再也不到小叔了……”
傅妄深怔了怔,声音冷得像冰:
“真当我待见你?不过是一个拖油瓶,以后滚远点!”
从那以后,傅妄深就从桑宁的世界消失了。
福利院的消息传得飞快,大家都知道傅妄深不再护着桑宁了,他们已经分道扬。没了靠山,那些被傅妄深压下去的恶意瞬间反扑。桑宁再度沦为霸凌的目标,推搡、抢东西成了家常便饭。
直到那天,几个女孩把她堵在花丛后扭打,指甲抓破她的胳膊,污言秽语咒骂不停。
而傅妄深就从旁边路过。
他脚步没停,只是侧头冷冷瞥了一眼,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第二天,周奶奶来到福利院,一眼相中这个眼神悲伤的姑娘。
桑宁终于离开了这里,也彻底离开傅妄深的世界。
可有一次,她撞见周奶奶躲在房间打电话,压低声音感谢 “傅先生” 资助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桑宁红着眼,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考上大学毕业那年,她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简单的深灰色块,署名为“N”。
他只发了一句话。
“我在法国,如果你想来。”
朱红色郁金香开得绚烂耀眼。
桑宁抬眼,目光与傅妄深相接。
“我选二。”
傅妄深忽然咧嘴大笑,像极了当初那个肆无忌惮的少年。
他轻抚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摸一只小猫。
“快点养伤,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