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朔猛然停下,不可置信的转身。
“……什么?出院了?”
护士点点头。
“是啊,大概一周之前,阿姨就已经痊愈了。”
“那时主任就通知了兰小姐,观察一周,要是没事,就能出院了。”
“兰小姐没告诉您吗?”
纪云朔没空理会她,转身就往病房跑去。
他猛地推门。
里面空无一人。
反应两秒,他又像疯了般一间间查看过去。
直到真的相信,才转身回了护士站。
“她们……什么时候出院的?”
护士连忙敲打键盘。
“下午那会儿吧,我帮您查查。”
纪云朔指尖都在发抖。
他忍不住想,兰漪能去哪里呢?
她在这个城市是没有家的。
嫁进纪家以前,她住宿舍,母亲住医院。
后来结婚,她住纪家,母亲还是住在医院。
她不在医院,也没回纪家。
偌大的城市,她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纪先生,查到了。”
“阿姨被抢救过来以后,兰小姐就办了出院手续。”
“虽然还是有些风险,但兰小姐很坚持……”
“我记得……接她们的车是辆劳斯莱斯,当时好些人议论呢。”
劳斯莱斯。
纪母的车。
纪云朔猛然想起,他从家里走的时候,纪母好像是要说什么来着。
匆匆道谢后,他电梯都来不及等,顺着楼梯冲下去。
半夜街上没什么人,他一路飙回家。
别墅的灯已经暗了。
他却不管不顾的敲打纪母的卧室门。
纪母不堪其烦,推门训斥。
“纪云朔!是我太久没把你关禁闭了是吗?”
纪云朔微颤,却没退缩。
“你把兰漪藏哪儿去了?”
纪母极其不耐烦。
“我藏她做什么?你们的协议已经作废了,她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纪云朔耳边轰鸣,大脑宕机。
“……什么作废?谁同意协议作废的?”
纪母冷下脸。
“我同意的。”
“你既然已经坐稳纪氏的最高位置,那些叔伯也不敢再说什么。”
“兰漪这个用来安家的纪太太自然也就没了用处,她想走,我倒是乐得少些麻烦。”
“还是说,你对她上了心,舍不得了?”
纪云朔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纪母都要伸手关门,他才开口。
“对。”
“我就是舍不得了。”
从小到大,他都在被面前这个被称作母亲的人控制。
打骂、施压、惩罚。
他没有兴趣爱好,也没什么喜欢的事物。
因为他不能有,也不敢有。
他曾捡过一只猫。
只养了一天,便被活埋在后院的树下。
他移植回来过一园玫瑰。
隔天一早,花朵全被剪掉,只留下带刺的枝干。
他便再也不敢喜欢什么了。
后来父亲去世,纪氏便被母亲压在他肩上。
好沉、好重。
压得他喘不过气。
她用公司威胁,用钱权威胁。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东西。
所以自然怕。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有兰漪。
公司、钱权、高高在上的位置。
那是母亲想要的东西。
他从来都不需要。
能威胁到他的,只有兰漪。
“乖乖给我回公司去,照常做项目,照常生活。”
“敢生出别的心思,我翻遍所有地方也会找到兰漪。”
“到时候她会是什么下场,你知道的。”
纪母眼底阴鸷,死死盯着他。
纪云朔张了张嘴,忽然扯起嘴角大笑起来。
不愧是知子莫若母。
就连他的软肋,她都如此清楚。
他缓缓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门“砰”一声被关上。
他脚步没停。
接下来的日子,纪云朔果然乖乖回了公司。
以往兰漪处理的事情被一股脑堆在面前。
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好好处理公司的事务了。
也很久,没好好的面对过兰漪了。
纪母派来跟着自己的卧底是第九天撤的。
他知道,是时候了。
公司里全是眼线。
外聘的私人助理只在公司外和他见面。
助理推来文件袋和车钥匙。
“她去了一个叫清水村的地方,最近和一所女校有来往。”
“具体行程在文件袋里,也发了一份在你的私人邮箱。”
“这辆车没被纪老夫人的人盯上,今晚十二点,我在东南高速路口等你。”
纪云朔没有任何犹豫。
拿过车钥匙,回公司做了最后一件事。
凌晨十二点整。
车子驶进高速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