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学着兰漪当初的语气叮嘱。
“听话,也算给你留条活路。”
沈知瑶这才想起来哭闹。
“那你要我怎么办?打了这个孩子吗?”
“不可能!就算你不要他,我要!我自己生自己养!”
“你明明,明明就是对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兰漪,是不是?”
她疯了般抓住纪云朔的袖口。
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兰漪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她凭什么……我要找她!我要让她心甘情愿跟你离婚!”
纪云朔皱眉,起身将她甩开。
“我不会跟兰漪离婚,她永远都是纪太太。”
“流产很费力气,你先好好休息,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全然不顾身后撕心裂肺痛哭的沈知瑶。
关上病房门,纪云朔才得了些清净。
他长舒一口气,躲到楼梯间抽烟。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去消息。
【替沈知瑶预约流产手术,尽快】
关了手机,楼梯间便黑了一片。
只剩指尖忽明忽灭的火光,成了唯一光源。
他看着那点红,突然想起了兰漪。
最初在纪家见到这个被资助生时,她就穿着红色。
大红,俗的很。
可她往太阳里一站,偏偏生出一股子明媚。
让人移不开眼。
指尖微微刺痛,是烟燃尽了。
他陷入彻底的黑暗中沉思。
好像,也该去看看兰漪了。
可刚迈腿,手机铃声便急促的响起。
是纪母的电话。
“回家,有事说。”
不到五秒,电话被挂断。
纪云朔垂头在原地停滞半晌,转了身,下楼。
他没法抗拒纪母的命令,从小到大都是。
回家?
他从不觉得那是家。
地下室、卧室、杂物间。
都是他的禁闭室。
稍有不注意,就会违了纪母的心意。
那地方是灰色的。
就算阳光照进来,也都被变成灰色。
直到兰漪出现。
她穿着一抹红色。
无悲无喜、不卑不亢的闯进来。
那个地方,才变成家。
车停在院子时,屋里灯还亮着。
纪云朔推门进去,纪母正坐在沙发上醒酒。
他一声不吭的站在旁边。
用沉默对抗。
直到红酒缓缓流进高脚杯,纪母才开口。
“你让外面的野猫怀孕了?”
纪云朔对她探查消息的手段早已见怪不怪。
“嗯。”
纪母忽然嗤笑一声,抬头看他。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长进。”
“纪念 日宣发项目不出现,还惹了这么个麻烦。”
“你说,纪氏公司交给你,让我怎么放心养老?”
“蠢货,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纪云朔猛地抬头,嗓子发紧。
“什么?”
纪母摆摆手,助理便将平板递给他。
“纪总,沈知瑶原名沈瑶,一直和袁氏董事长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三个月前,因为查出怀孕被袁氏原配夫人找上门,才被袁氏董事长抛弃。”
“后来,不过一周,她就和您在会所偶遇。”
耳边如惊雷炸开,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
“兰漪……知道吗?”
她知道沈知瑶怀孕时,伤心的都快要站不住。
他记得自己最后回头看她,她靠在墙上,好像就要哭出来了。
孩子不是他的。
她知道吗?
纪母晃起酒杯,声音戏谑。
“她知不知道重要吗?”
“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
“兰漪她已经——”
“重要!”
不等纪母说完,他便开口打断。
“重要……当然重要。”
恍惚中,他喃喃重复。
紧接着,纪云朔头也不回的跑出门。
上车、拧钥匙、踩油门。
一气呵成。
他一路压着限速飙车,脑子里却一团浆糊。
说实话。
知道孩子并非亲生的第一时间。
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
反倒是心里松了口气。
毕竟就算孩子真是他的,他也准备打掉。
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兰漪一个人而已。
重新返回医院时,正值深夜。
一群人反常的围在楼下议论纷纷,时不时抬头往上看。
纪云朔本打算无视,一只脚已经踏进医院大门。
余光却瞥到一抹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