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个保姆合力分工把属于赵小满的东西清除出屋子,哪怕是她买的家具,也被韩烬吩咐一一丢掉,重新更换成柳心心喜欢的欧式家具。
他坐在吧台上喝酒,冷眼看着那一袋袋被清除出去的东西。
明明是甩掉累赘,皆大欢喜的好事,他却高兴不起来。
大抵是因为被背叛,他心想。
他将心中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归结于男人的尊严。
直到,他起身走进房间准备睡觉时。
保姆捧着半米高的星星玻璃罐挡住去路,低声询问:
“先生,里面的纸星星保存完善,我能不能拿回去给我女儿玩?”
韩烬想也没想,随口答应。
但就在下一秒,他瞥到罐子中白色纸页的一角。
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自己当年在罐子中放了什么。
他示意保姆放下玻璃罐,紧接着自己打开木塞翻找。
当一份离婚协议摊在手中时,韩烬脚边散落着几颗顺带出来的星星。
他反复看着条例,反复确认签名。
终于想起,这是女儿朵朵死的那一天,赵小满递来的。
“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他有些愣住。
在他的潜意识里,赵小满那样依附于自己生存的藤蔓,竟然会悄无声息的主动离婚。
甚至,用女儿为借口骗他签字。
她明明很爱他,不是吗?
最后,韩烬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收起离婚协议,也收起了眼前的玻璃罐星星。
他忽然不想将它送保姆。
就好像原本不在意的东西,忽然变得有分量。
赵小满一定瞒着自己做了很多,他心想。
韩烬当即打给了助理。
“查清这一年来赵小满做了什么和谁接触过,事无巨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向助理下达这样的命令。
或许,只是因为好奇。
赵小满不仅在韩烬的世界里平庸,在其他人眼中也仿若透明人。
是以,助理花费了大力气,才查到关于赵小满的事情。
当助理把资料发到韩烬邮箱时,他正在民政局准备和柳心心领证。
工作人员刚要盖章,发现印泥没了。
“二位稍等,我去领一下材料,马上就好。”
他点头,趁着间隙配合柳心心拍照。
把照片发到朋友圈的同时,邮箱提示音响起。
韩烬下意识点开邮件。
映入眼帘的,是从赵小满抱着女儿朵朵痛哭,以路人视角被偷拍下的照片。
往下翻,不仅有柳心心收买大师捏造朵朵晦气的证据,还有她和柳强密谋强奸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页,赵小满在献血时抽了500ml换钱。
刹那间,韩烬脑海中有根弦崩了。
如同山崩海啸般,凶猛砸碎他这些年因金钱而建立的冷漠。
他想起,当年在北京地下室,赵小满嘴唇发白,明明自己都营养不良,却还是笑着将最后一瓶牛奶递给他。
“老公,你喝,我不喜欢牛奶。”
可她没辍学之前明明每天都喝一杯鲜牛奶。
是他让她连廉价的习惯,都变得奢侈,变得需要割让出来。
在韩烬身后是一面供结婚新人整理仪容的镜子。
他回头看去,仅一秒便不敢看自己。
他看见最爱赵小满时的韩烬,疯狂敲打着玻璃质问:
“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再算计小满,会永远对她好吗?”
“为什么欺负她?为什么!”
是啊,他明明记得当初是真心爱赵小满。
为什么变了?
这时,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确认无误的话,我这边盖章。”
一句话,瞬间拉回了他的思绪。
韩烬眼疾手快,用手挡住结婚证。
“不结了,我有妻子。”
他的妻子是赵小满,是那个很蠢笑起来很甜的女孩。
他突然的举动,不仅吓到工作人员,也让柳心心顿时不满。
她眼看到手的名分即将落空,也顾不上温声细语。
“韩烬,你什么意思?”
“别忘了,是我给你们韩家传宗接代,而赵小满早就和奸夫跑了!”
韩烬抬手将柳心心的脸打偏。
“闭嘴!你当我不知道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