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的魂魄飘在半空。
阎王说她的命原本还有一个月，如今提前断了，阳寿未尽，只能在人间飘着，等日子到了才能投胎。
她无悲无喜地看着那个摔碎的骨灰盒。
也好。
与其落在他手里，不如扬了算，至少是自由的。
只是她不明白，他就那么恨自己？
死了也不肯放过？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
刚才骨灰盒摔碎的时候，有些粉末沾到了顾衍深身上，她感觉到一股吸力，整个人被拽着往前飘。
再睁眼，已经到了机场。
顾衍深急匆匆冲进来，看向唐可欣，声音沙哑。
“她在哪？”
唐可欣伸手指向某个登机口：“那边，我朋友说她刚过了安检，往那个方向去了。”
顾衍深抬眼看去。
果然看见一道纤瘦的背影，穿着温以宁的衣服，长发披肩。
女人旁边站着个男人，提着行李箱，两人挨得很近，举止亲昵，正在往登机口走。
他瞳孔一缩，猛地冲过去。
“温以宁！”
“先生，您不能进去，航班已经停止检票了。”地勤人员伸手拦住他。
顾衍深推开那人，又要往前冲。
两个保安上来架住他，他挣扎了几下，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登机口。
“该死！”
顾衍深一拳砸在墙上。
骨节破了皮，渗出点血，他像是感觉不到。
“衍深哥……”唐可欣追上来，拉住男人的手臂，“你别这样，她不值得。”
顾衍深甩开她的手。
唐可欣也不恼，声音放得很软。
“她走了就走了吧，你还有我，我不会背叛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先回去。”顾衍深打断她。
“衍深哥……”
“我让你先回去！”
唐可欣咬了咬唇，眼眶红了一圈，最后跺脚，哭着跑了。
顾衍深转身走到前台。
“我是温以宁的丈夫，帮我查一下她刚才那趟航班的目的地。”
前台输入资料，抬头看他，表情有些为难。
“先生，系统里显示，温以宁小姐的婚姻状态是未婚，我们没有这个权限。”
顾衍深愣住。
这才想起来，当初哄着她去办的结婚证是假的。
所以在法律上，她从来不是他的妻子。
他只好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温以宁刚飞的那趟航班，目的地是哪，顾氏在航空公司有股份，应该能调到底舱信息。”
几分钟后，助理回话。
“顾总，太太订的是去米兰的航班，最近一班在一个小时后，我已经给您订了头等舱。”
候机的时候。
顾衍深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像有只蚂蚁在心口上爬，痒得难受。
等他终于抵达米兰，站在人群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这个百万人口的城市，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顾衍深不知道温以宁去了哪，就只能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他像个疯子一样，看见一男一女走在前面，就冲上去，把人扯开，扳过女人的脸看是不是她。
第一次被人骂神经病。
第二次被人扇了一巴掌。
……
第99次，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你他妈谁啊？”
话音落下，拳头跟着砸了过来。
顾衍深躺在水沟旁边，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睁不开，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呼吸都疼。
温以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当然找不到。
因为，她已经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