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可欣挽着他母亲杜宛芳走进来,一袭白色连衣裙,裙摆拖在地上,头上还别着个头纱。
不知道的,以为今天的新娘是她。
顾衍深皱眉,忍不住说了句:“你怎么穿成这样?”
唐可欣脸色一白。
杜宛芳先开了口,冷哼一声:“穿成这样怎么了?有人规定除了新娘别人不能穿礼服吗?”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杜宛芳打断他,环顾四周,语气越发不悦。
“温以宁人呢?这都几点了,身为新娘到现在还不露面,像什么话!”
顾衍深抿了抿唇:“她可能堵车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
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杜宛芳终于忍不住了,拉着唐可欣走到他面前。
“她不来就算了,让可欣顶上。正好,在我心里,可欣才是我认准的儿媳妇。那个温以宁,一个陪酒女的女儿,配不上我们顾家。”
顾衍深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妈,我都说了,宁宁会来的。”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杜宛芳甩开他的手,拔高音量。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让顾家的脸往哪儿搁?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唐可欣站在一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道:
“衍深哥,你就这么嫌弃我?哪怕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也不愿让我替你圆这个场?”
顾衍深面不改色,只是固执地说:
“我要等宁宁来,今天的新娘只能是她。”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他拿出手机,看见那串熟悉的号码,眼前一亮。
“宁宁,你……”“请问是顾先生吗?您朋友温以宁小姐的骨灰一直存放在我们这里,方便联系她家人来领回去吗?”
温以宁……死了?
顾衍深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肯定是恶作剧或者诈骗电话,谁竟敢拿他开涮。
可电话那头说得有板有眼,连骨灰寄存的编号都报出来了。
顾衍深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席卷而来。
“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后,转身,面对满场宾客。
“婚礼取消,各位请回吧。”
说完,不顾身后炸开了锅,头也不回地离开。
……
墓园在城郊,开车要四十分钟。
顾衍深一脚油门踩到底,连闯几个红灯。
推开车门的刹那,他的手有点抖,犹豫了几秒,才迈步往里走。
明明昨天才刚来过这里。
却见——
温母的墓碑旁边,多了一座新坟。
新翻的泥土还是湿的,墓碑上的漆都没干透。黑白照片上,温以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那是她大学毕业证上的照片。
顾衍深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时她刚拿到证,就拍了照发给他,“顾衍深,我毕业啦!以后可以赚钱养你了!”
当时他说:“谁要你养,我养你。”
顾衍深站在墓碑前,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顾先生?”
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个骨灰盒,气喘吁吁。
“您可算来了,温小姐是昨天离世的,通讯录里只存了您一个人的号码,麻烦您领回去给她家里人吧。”
温以宁哪有家人?
她妈死了,她爸不知道是谁。她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亲戚都找不到。
顾衍深盯着那个骨灰盒,没动。
“别开玩笑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发涩,“温以宁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演戏?我出十倍。她在哪儿?”
工作人员愣住:“先生,我没骗您,温小姐是胃癌晚期……”
“够了。”顾衍深打断他,忽然拔高声音,“三年前她身体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得胃癌?你骗谁呢?”
他越说越觉得对。
一定是宁宁这几天闹脾气,加上昨天她妈的事,故意找人报复他。
“够了。”
顾衍深双目赤红,转身对着空旷的墓园吼了一嗓子。
“温以宁!你在哪儿?别玩了,给我出来!你再不出来,婚礼就真的取消了!”
然而,四周只有他的回声。
他死死盯着那个骨灰盒,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衍深哥!”
唐可欣语气急切道:“不好了,我朋友在机场看见温小姐了,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好像……好像要飞国外!”
顾衍深猛地瞪大眼睛。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什么胃癌,什么墓碑,全是她编出来的!她就等着他取消婚礼,然后跟野男人跑路!
一种被愚弄的愤怒从胸腔里炸开。
顾衍深再次看向那个骨灰盒,冷笑一声,猛地挥手打掉。
“呵,还挺逼真。”
下一秒。
骨灰盒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随风飘散在空气中。
工作人员骂道:“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人家的骨灰,你疯了?”
顾衍深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他妈说得对!
陪酒女的女儿,骨子里就是贱。
亏他一大早起来布置草坪,还想等她来了好好哄哄。
顾衍深回到车上,满脑子都是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抓回来。
只是他不知道。
他想要找的那个人,一直就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