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野傻了眼，“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他神情茫然，下意识看向程母。
程母红着眼睛，向前一步刚想说什么，却又被程父的眼神制止。
“这件事，我们原本还想着用一种缓和的方式和你说。”
程父叹了口气，“但事到如今，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和你妈这次出差，遇到了从前在程家帮佣的保姆。她身边带着一个男孩，那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像年轻时候的我了。”
程驰野猜到了什么，喉结猛地滚动一下，却无法阻止程父的声音继续。
像是眼睁睁看着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第一张，而他，无能为力。
“所以……我们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他才是我和你妈的亲生儿子。”
程父看着程驰野，宣告了那个最终的答案，“而你，是被故意抱错的那个。”
别墅里，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程驰野站在原地，只觉如遭重创，大脑嗡嗡作响。
“不……这不可能……”
他白着一张脸，看上去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不是程家的孩子！”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地毯都成了足以推倒他的阻碍。
最终，他狼狈地滑坐在地，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
倪岁安被倪母用毛毯围住，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程驰野的眼神从困惑到震惊、又从震惊转变成恐惧、到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一旁的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人数疯涨。
从最开始的几十人，到如今的几万人。
弹幕刷得飞快，“卧槽！什么情况？他不是亲生的？”
“我听到了什么？被保姆故意抱错？我不是来吃高考作弊瓜的吗？怎么误入豪门频道看上狸猫换太子了？”
“不是，这个程总是程氏公司的老总啊，我在新闻上见过他。这样有头有脸的家里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啊？还拍照威胁人家认下作弊的事，这不是毁人一辈子吗？”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
弹幕更新的速度越来越快，可惜没人能回复他们。
倪岁安看着那些弹幕一条一条地飞过去，像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她将手机拿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然后，她按下了关闭键。
反正她想让所有人看到的东西，都已经被看到了。
倪岁安的确真心喜欢过程驰野，也真真切切为他的伤害感到难过和伤心。
但这些痛苦，远没有她的前程来得重要。
她作弊的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她不想苦等调查结果了。
况且真等到那时候，还有谁会去关注官方的通告？又有谁会相信呢？
舆论已经指向了爸妈的公司，她的清白，只能由她自己想办法证明。
所幸，她赌赢了。
倪岁安把手机收起，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膝盖处的伤口还渗着血，散落的头发上还沾着蛋液，看起来狼狈得不像话。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脊背挺得很直。
程驰野的状态却和她截然不同，他靠在墙壁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抬起头，茫然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游移，像找不到方向的飞蛾。
从程父到程母，从眼前叫了十几年的爸妈再到门外那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少年，
视线最终落在了倪岁安身上。
他用力抓住她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