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川怔怔地看着江母,透过母亲,好像看到了苏清鸢。
曾几何时,母亲也是温柔爱笑的。
可突然,她就变了,变得歇斯底里,面目可憎。
江烬川那时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
所以他只能试着逃离,试着躲避。
可如今,他仿佛明白了。
一个困在婚姻里,不受丈夫喜欢的女人,是可怜的,是无助的。
他的心猛地一缩,立马站了起来。
江母连忙上前扶他,“我说过了,苏清鸢已经走了,你找不到她的。”
江烬川垂眸,眼底浮起一丝氤氲。
“妈,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阿鸢。”
“她走了没关系,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说着,他猛地甩开江母,冲出了病房。
江母在后面哭喊着追他。
可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根本不回头。
不大一会儿,他到了江氏集团,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找来助理。
“去查老夫人最近申请的航线,越快越好。”
助理不敢耽误,转身出了门。
江烬川脸色煞白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一阵悔意骤然袭来。
他与苏清鸢之间,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向她求婚那天,他曾当着全京人的面,立下重誓,说此生绝不负她。
可现在,他还是负了她。
不仅拿掉了她的孩子,还差点害她也丢了性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夏芊芊。
是她迷惑了他,也是她把自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想到这,江烬川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立马回了江家别墅。
他要去找夏芊芊算账。
要把夏芊芊施加在苏清鸢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江家别墅内一片死寂,江烬川周身裹着寒气,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因重伤未愈,他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夏芊芊跪在他面前,抽泣不止,浑身颤抖。
他拧紧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良久,他才冷着声,朝夏芊芊招了招手,“过来。”
夏芊芊如蒙大赦,立马跪爬到他跟前,抬眸望来,一双眼眸氤氲着雾气,楚楚可怜到极致。
江烬川冷哼一声,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自嘲,只觉得可笑至极。
当初,他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
她哭着扑在他怀里,说她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孤零零的模样让他心生怜悯,鬼使神差地将她带回了家。
后来,她又哭着跟他告状,说苏清鸢总是为难,陷害她,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最恶毒的谎言,让他一次次误会,苛责那个真心待他的女人。
再后来,她又满眼憧憬地跟他说,她此生别无他求,只求能穿上婚纱,做他一天的新娘,那样就算死,她也能瞑目了。
江烬川信了,所以他一次一次地跟苏清鸢提离婚.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浮现,江烬川攥紧拳头,指尖泛白,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出几道血口。
尖锐的疼痛让他眼底的恨意愈加深厚,他恨不得当场掐断夏芊芊的脖子。
“夏芊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刚刚在医院,你不是死死拽着我不肯松手,我以为你想跟我解释,为什么会把阿鸢推下楼。”
夏芊芊浑身一僵,抽泣声戛然而止,眼底闪过慌乱。
“我……阿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看在我怀了你孩子的份上,就饶我这一次好不好?”
“反正苏清鸢她没死,你就不要再怪我了,行吗?”
江烬川几乎要被她气笑,猛地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夏芊芊被甩了一个踉跄,肚子重重磕在了地板上。
刺痛传来,让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江烬川冷冷地看着她,“很疼?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把阿渊推下楼,她也会疼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一字一句,带着冲天的怒意。
“是,你是怀了我的孩子。可这个孩子如果知道他妈妈是个毒妇,恐怕也不愿来这个世上。”
“所以,我决定打掉他。”
夏芊芊胸口猛地一滞,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死死拽着江烬川的胳膊。
“不,阿川,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的骨肉,是你的亲骨肉啊!”
江烬川闭上眼,声音绝望的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
“亲骨肉?阿鸢肚子里的,也是我的亲骨肉,你不还是找人把她撞流产了吗!”
夏芊芊骤然瘫倒在地,看向江烬川的眼神满是恐惧。
“你知道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