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傅予安,你又来?”顾砚舟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小时候她离家出走,你配合她演了一出戏,结果呢?她不过是在商场逛了一下午,柔儿却被你吓得进了医院,你忘了?”
安以柔软软地声音从听筒传出,“唉……小意太喜欢吃醋了,总故意躲起来,害得大家都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予安又相信他,每次都被她骗……”
傅予安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听到了?”顾砚舟语气更冷,“柔儿需要安心养病,沈知意又不是第一次玩这套……”
傅予安突然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摁了挂断。
他恍然打了个寒战,脑中属于安以柔地声音却在反复重播。
知意可能是心情不好;
知意就是小孩子脾气;
知意不会真的怎么样的,你别怪她……
每一句都在替小意开脱。
可每一句,都在告诉所有人:沈知意任性、撒谎、爱闹、不值得信任。
他浑身发冷。
偏偏每一次他都信了。
每一次他都觉得,小意确实不懂事,确实该管教。
他不想把安以柔想成那样恶心的人。
可他控制不住。
他抓着手机,站在原地许久。
久到天黑了。
管家端着饭过来,“傅总,您一天没吃饭了,吃一点吧。”
托盘上是三菜一汤。
摆盘精致,颜色淡雅。
都是安以柔喜欢的口味。
傅予安哑声,“为什么不做小意喜欢吃的菜?”
“安小姐回来的前一个月,您就让厨房好好练这些菜系,说安小姐身体弱,吃不惯外面的东西,要等她回来就能吃上合口的……”
傅予安鼻尖一酸。
他又想起那天,沈家保镖违抗沈知意,她突然就安静了,乖了。
可现在看来,她是心死了。
没有人向着她。
她没有能力反抗了。
他红了眼眶,一把将托盘掀翻在地。
“重新做,做小意喜欢吃的,辣子鸡丁、水煮牛肉、酸菜鱼、毛血旺……她喜欢吃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这一夜,他就坐在饭桌边,看着凉透的川菜。
沈知意没有回来。
一连三天。
没人查到她。
他打过去的电话永远是空号。
发过去的消息永远是感叹号。
点开她的账号,永远是无查看权限。
他从未感受过这般的无力。
她真的不要他了。
忽地,电话响了。
他猛地接听,顾砚舟责备的话语蹦出来。
“沈知意是不是又闹了?孩子户口还不上?孩子满月都过了,你们办了满月宴?沈知意任性你也跟着任性?满月宴都不请我们?你……”
“她没闹!”傅予安拔高声音,“她从来没闹过!她走了!带着孩子走了!被我们逼走了!”
他的眼睛红透,眼角终于滚下一滴泪,“你满意了?你们为什么要回来?”
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好似只有这样才能降低胸腔里积压的愧疚。
“傅总,没查到夫人的行踪,但查到一点有关于安小姐的事情,还有,您的总助辞职了。”
傅予安艰难闭了闭眼,“把他抓回来。”
这个关头辞职,肯定和沈知意有关。
他声音哑得说不出话,“柔儿有什么事?”
“夫人在看守所受到殴打折磨,是安小姐授意的;还有那个疯子是她故意推下去的;包括夫人那本日记也是她偷出来的;以前夫人每次失踪都是被安小姐找人绑架的……”
一件又一件,让傅予安濒临崩溃。
他死死扣着饭桌,直接泛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迟来的真相,让他更愧疚。
“安,以,柔。”
他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偏偏比毒蛇还要恶心。
他张了张嘴,尝试几次才发出声音,“把证据给我,我要亲自拿给小叔看……”
“给我看什么?”
适时,顾砚舟揽着安以柔进来。
安以柔看见傅予安的眼睛,不安笑笑,“小意回来了?她不会又说我什么……”
又是这样。
傅予安胃部剧烈翻涌。
恶心。
真的好恶心。
他对着她的脸,连连干呕,呕出了血丝。
安以柔脸色难看,还未发脾气,保镖把平板递到顾砚舟面前。
“顾总,这些您需要看一下。”
顾砚舟沉了脸,瞥了傅予安一眼随后垂眸。
视线触及到屏幕的刹那,瞳孔震颤,不可置信的转向安以柔。
这张芙蓉面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狰狞。
安以柔被两人的反应吓得心慌,本能想要去挽顾砚舟的手臂,却被他用力甩开。
因着惯性,她踉跄着撞在扶手上,疼红了眼,“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