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翊然脑海中仿佛瞬间炸开一道惊雷,他意识到余父说的那句话并非是在玩笑,他和余欣岚,很有可能是真的离婚了。
傅翊然没有停留,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再开口时嗓音竟嘶哑得发涩:“去查一下我和余欣岚的婚姻状态。”
助理的效率极高,短短半个小时后,便敲门进了办公室。
接着,他将一本离婚证放在傅翊然的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开口:“傅总,一个多月前太太委托律师全程办理了您和她的离婚手续,大概四天前离婚证办出来了,太太领走了她的那本,您的则一直放在民政局,我帮您取回来了。”
刺眼的红色,瞬间如同利刃般,狠狠扎入傅翊然的双眼。
他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想伸手去摸那本红色离婚证,却在触碰到的瞬间,飞快地缩回了手。
傅翊然猛然起身,一字一顿:“好,她既然想离,那就离。”
他语气烦躁道:“余家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破产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四天前,从余家一出来,傅翊然就已经跟助理打好招呼,准备好一切资源,只待余欣岚联系他,便第一时间将余家捞回来。
彼时助理还十分震惊:“可是傅总,余家已经宣告破产,如果真要捞它,肯定会动摇我们傅家的根基才能……”
傅翊然只是不耐地打断他:“我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余家都不能破产。”
可眼下,傅翊然却觉得四天前的自己像个傻子。
人都跟他离婚了,他还想着要帮余家呢。
助理声音更加小心翼翼:“那……傅总,您之前说让我查一下,余家为什么会破产……”
傅翊然动作一顿:“查到了?”
“是,您安排下去的那些单子,都没到余家手里,而是……”助理欲言又止。
傅翊然冷了神色:“继续说。”
“都被明小姐截胡了。”助理说,“明小姐是您的助理,很多签字都要过她的手,她以您的名义将那些单子分派给了集团其他部门,所以余家才会……”
傅翊然耳旁轰然炸开。
他攥紧手中那支签字笔,用力到“咔嚓”一声,直接捏断了它。
“明慧心?”
居然是她?怎么能是她!
傅翊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心中迅速生根、发芽,直至长成苍天大树。
傅翊然彻底冷了眼神,一字一顿:“去查一下,除了这些,她还做了些什么。”
助理领了任务,很快便转身离开。
傅翊然换了只新的签字笔,想要继续工作。
可眼前那些合同的字,却如同游鱼一般不停地晃悠着,让他根本没办法看清楚。
傅翊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的状态实在不适合继续工作,于是便放下了笔。
他的眼神落在不远处那本离婚证上。
看了许久。
看得越发生气。
凭什么?
余欣岚哪来的资格跟他说离婚的!
这段关系,就算要结束,也应该他来提!
傅翊然越想越觉愤怒,干脆挥手将那本离婚证砸入垃圾桶,接着抓起大衣,行色匆匆离开了公司。
从公司到家,一个小时的车程,傅翊然却将油门轰到底,缩短至半个小时。
当再次看到门口那盏没有亮起的玄关灯时,傅翊然心中的空洞更是陡然增大。
“啪”的一声,他按亮开关,立刻吵醒了佣人。
“傅总,您回来了。”
“把玄关这盏灯换了。”傅翊然烦躁开口,“换成感应灯。”
晚上八点,别墅开始施工。
傅翊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那盏玄关灯被换成感应的,一上前便能亮起,不必余欣岚坐在这里也能亮起。
他以为这样便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可是,好像并没有……
傅翊然不知道,自己心里丢掉的那一大块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辗转反侧,竟连觉,都有些睡不着了。
凌晨三点,傅翊然终于坐起来,掀开了被子。
他又折腾起来:“把余欣岚的东西全都收拾整理出来,寄到余家去。”
傅家的别墅,灯火通明。
傅翊然靠在阳台抽烟,看那些陌生的、熟悉的,属于余欣岚的物品全都被收拾出来,放进了纸箱中。
红丝绒的戒指盒里放着一只对戒,里面本来有两只,是余欣岚亲自去做的,还不小心烫到了手背。
上面写着他们俩的名字,拿回来后他们俩各一只,余欣岚那只一直戴着,哪怕洗澡都不会取下来。
傅翊然那只,却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
戒指盒里那只,是余欣岚的。
她把戒指取了下来,甚至扔在了这里。
有几套余欣岚买的情侣服还崭新着,铺在纸箱子的最上面。
起初余欣岚兴致勃勃买回来,想和他一起穿,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幼稚。要穿你自己穿。”
那时余欣岚脸上的表情很失落。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将情侣服收进了衣柜里,然后再没拿出来过。
如今再看到她,居然已经是物是人非。
最后被佣人放进纸箱子里的,是一本日记本。
看上去有些旧了。
傅翊然愣了一瞬,才阔步上前,拿过那本日记。
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余欣岚的名字,笔迹很青涩,日期竟然已经是十多年前。
那时,余欣岚还在读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