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大楼,四十三层新闻部。
池清漪踏出电梯的瞬间,走廊里正在忙碌的员工齐刷刷抬起头,好奇的目光尽数落在在她身上。
“这位就是新来的新闻总监?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是空降的,以前都没在TVB见过这号人。”
“长得倒是好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池清漪充耳不闻,她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刚放下包,门就被敲响了。
“倪总监,我是新闻部的副总监周浩然。”进来的男人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客气但眼神里带着审视,“同事们都很好奇您是从哪里来的,之前在哪家媒体高就?”
池清漪抬眼看他,“我在哪里高就,和我的工作能力有关系吗?”
周浩然被噎了一下,笑容僵了半秒,“当然有关系。新闻部这群人不好带,您要是没有足够的资历,恐怕——”
“恐怕什么?”她靠在椅背上,“恐怕我这个空降的总监压不住他们?”
周浩然没说话,但那表情等于默认了。
池清漪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桌上,“这是下周的新闻策划案,我昨晚做的。你看一下,有问题现在说,没问题就去执行。”
周浩然翻开文件,只看了两页,表情就变了。
他做了十年新闻,一眼就能看出这份策划案的分量,选题犀利,角度刁钻,执行路径清晰,连预算都算得精确到个位数。
别说是新闻部现在的水平,就是他当年在BBC实习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扎实的方案。
“这……是您一个人做的?”
“不然呢?和你一起做的?”
周浩然合上文件,站直了身子,态度肉眼可见地恭敬了几分,“倪总监,我这就去安排。”
池清漪没再看他,低头翻桌上的报表,“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周浩然前脚刚走,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
池清漪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办公区,周浩然正在召集各组负责人开会,那些人脸上的质疑和不屑正在一点一点消退。
她端起咖啡杯,嘴角微微上扬。
下午三点,一条突发新闻打破了新闻部的平静。
西贡码头发生严重车祸,一辆旅游巴士翻入海中,伤亡不明。
“倪总监,这条新闻要不要跟?”周浩然冲进办公室,“但现场信号很差,画面传不回来,其他几家媒体都放弃了直播。”
“跟。”池清漪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不光要跟,还要做独家直播。信号差就想办法解决,派技术组过去架设临时信号 relay。画面传不回来就用电话连线,让现场记者口述,我亲自导播。”
她边说边往外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现在是三点十分,四点之前我要看到直播信号。周浩然,你去联系水警和消防处,拿第一手消息。十分钟后开播。”
四点整,TVB的午间新闻准时插播了西贡车祸的现场直播。
当池清漪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港岛千家万户的时候,另外几家电视台的新闻部里,总监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条新闻,TVB比他们快了整整四十分钟。
直播结束后,新闻部所有人都在看她,眼神和早上完全不同了。
“倪总监,您以前真的不是在电视台做的吗?”一个年轻记者忍不住问。
池清漪关掉耳麦,“我以前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们跟着我做,新闻部就不会输。”
没有人再质疑她。
港岛另一边,霍氏大厦。
霍寂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回过神。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霍总,刑小姐又来了,在前台等了一个小时,说一定要见您。”
霍寂川皱眉,“我不是说了让她不要再来了?”
“我说了,但她不听,说……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一直等下去。”
霍寂川沉默了几秒,他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让她上来吧。”
刑心媛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寂川哥,我煲了汤,你最近瘦了好多,我给你——”
“心媛。”他打断她,语气平静,“我说过,你不用再来了。”
“可是我想照顾你。”刑心媛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难过,嫂嫂的事我也很难过,但你总得好好吃饭吧?”
霍寂川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脸恢复得很好,那道伤口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威廉医生的技术确实无可挑剔,这张脸现在和霍卿卿几乎一模一样,可奇怪的是,他看着这张脸,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波澜。
他想起池清漪的脸。
想起她笑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想起她生气的时候会鼓着腮帮子瞪他,想起她那天在医院里满脸缠着纱布,只露出两只通红的眼睛。
“汤放下吧,我会喝的。”他坐回椅子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以后不用亲自送来。”
刑心媛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寂川哥,你是不是厌烦我了?是因为嫂嫂的事你觉得对不起她,所以不想见到我吗?”
霍寂川没回答。
他确实不想见到她。不是因为厌烦,而是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天在赌场里自己做了什么。
“你先回去吧。”
刑心媛走后不久,助理又敲门进来了,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
“霍总,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说。”
助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查到了一些关于刑小姐的事。她不是您以为的那样。”
霍寂川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整形医院的术前术后对比照。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是刑心媛,但术前的那张脸和现在完全不同——原来的她五官平淡,和霍卿卿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她在三年前做了大规模的整形手术,手术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整成霍卿卿小姐的样子。”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她接近您不是偶然的,是有人安排的。”
霍寂川的目光钉在照片上,手指慢慢收紧。
“还有。”助理翻到文件的第三页,“刑小姐在东南亚被绑架的事,也是她自己安排的。她雇佣了几个当地的地痞假扮绑匪,目的是为了博取您的同情,让您彻底厌恶池小姐。只是后来事情失控了,那几个地痞见财起意,真的把她卖进了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