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窈轻轻抱住他的手臂,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阿凛,你也别太生气了。宗太太从小在渔村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心胸也狭窄些。你对她这么好,她还不知足,是她不识好歹。”
宗凛冷笑一声,目光沉沉盯着窗外。
“好了好了,别气了。”黎书窈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她走了就走了,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宗凛低头看她,那张柔美的脸上满是温顺和体贴,和倪语棠的倔强泼辣形成鲜明对比。
他伸手搂住黎书窈的腰,声音低哑,“还是你懂事。”
那天晚上,他睡在主卧的大床上,身边躺着温香软玉的黎书窈,却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倪语棠抱着那个女孩踉跄走出别墅的画面,腿下的血蜿蜒了一路。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二天一早,宗凛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倪语棠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条信息都没发过来。
他咬着牙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行,倪语棠,你有种。”
黎书窈从厨房端了早餐出来,看到他铁青的脸色,柔声劝,“阿凛,你别跟宗太太置气了。她一个女人,大着肚子能去哪?估计过两天就回来了。”
宗凛没说话,闷声吃完了早餐。
这一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宗宅里。
黎书窈陪在他身边,两个人看电影、吃西餐、在花园里散步,看起来恩爱得不得了。
可宗凛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飘。
佣人来来回回地进出,没有一个人带来倪语棠的消息。
到了晚上,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进倪语棠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句“你去哪了”,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复。
宗凛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了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去。
烈酒烧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
第三天。
宗凛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弄。
黎书窈窝在他身边,还在说画展的事,“阿凛,城东那个艺术中心真的很合适,就是租金有点贵,要三百万……”
“嗯。”他应了一声,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黎书窈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声音低了下去,“阿凛,你是不是还在想宗太太?”
“谁想她了?”宗凛把手机扔到一边,关机,语气冷硬,“她爱回不回,有本事这辈子别回来。”
下午,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先生,公司那边来电话了,说您一直不接电话,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宗凛皱了皱眉,拿起手机一看,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秘书打来的。
“出什么事了?”他站起身,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管家摇了摇头,“秘书没说,只说很急。”
宗凛匆匆换了衣服出门,黎书窈跟在后面喊,“阿凛,我等你回来吃晚饭。”
他没应声,车已经开出了宗宅。
一路疾驰到宗氏集团,宗凛推门进去,就看见秘书急得满头大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宗总,您可算来了!”秘书几乎是冲过来的,声音都在发抖。
宗凛皱眉,“出什么事了?”
“资方撤资了!”秘书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脸色惨白,“就是给我们注资三亿的那家港城资本,今天一早发来解约函,一分钱都不给了!”
宗凛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们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好几个在建项目都停了,合作方说要和我们解约,违约金……”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违约金我们根本赔不起。”
宗凛抬头,“资方有没有说为什么撤资?”
“没有。”秘书摇头,“电话打不通,邮件也不回,像是铁了心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宗凛把文件摔在桌上,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他的胸口像堵了块石头,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继续打。”他咬着牙,“打到通为止。”
秘书正要转身出去,前台的小姑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宗总,有跑腿代送送来的东西,说是给您的。”
宗凛接过文件袋,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还有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从里面滑出来,掉在地上。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
离婚证。(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