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厅南心口翻江倒海,想不明白,自己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介绍信的,除了自己一家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细想,因为身后的丁珊珊又开始哭了。
“厅南,你不是说你都已经办妥了吗?怎么就被人发现了?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回村去吗?”
本来保送的事情就够她丢人了,现在还被遣返......
她根本无法想象,回去后得被村里人笑话成什么样了。
“不,我不回去!厅南,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咱们留下来!最多,最多让你爸妈先回去......”
谢母听到这话,脾气瞬间上来了:“丁珊珊,你要死啊!敢教唆我儿子抛弃亲生父母?你还是不是人了?”
谢父更是面色铁青:“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要不是看你怀着我谢家子孙,老子一定抽得你皮开肉绽,好好给你立一下我谢家的规矩!”
丁珊珊吓得躲到谢厅南身后,嘴上却不依不饶:“又是抽鞭子?你们已经抽走沈月娥了,难道还想抽走我吗?”
谢父气的直接抄起身后的鸡毛掸子:“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没真正进门就敢和老子顶嘴?要是和厅南领证了,还不得造反!”
狭小的出租屋里拢共只住了四个人,可是彼时的鸡飞狗跳却热闹到俨然像是在大集市一样。
谢厅南握紧拳头怒吼:“够了!都别吵了!”
正在互相咒骂的三人立刻停下来看向他。
谢厅南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
“遣返的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们三个都得先回去。”
丁珊珊哭丧着脸:“我们都回去?那你呢?你难道就可以不用回去吗?”
谢厅南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我去找月娥。”
他想着,沈月娥一定是知道了他拖家带口来找她,所以才生气到连面都不肯露。
现在他的父母和丁珊珊都回去了,沈月娥说不准就愿意用学生证给他打证明,让他留在京市和她一起生活,就像前世和丁珊珊那样......
“她还不知道结婚证是假的,只要我态度好一些,她定会愿意配合我办探亲暂住证的。”
丁珊珊猛地瞪大双眼,想也没想就反驳:“不可以!”
谢厅南握着她的肩膀温声软语地解释:“你放心,等拿到暂住证后,我立刻开始做生意。”
他胸有成竹地看着她:“你知道的,我有十足的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业做起来,到时候一定再把你们风光接到身边来,好不好?”
丁珊珊的心里做着天人交战的权衡利弊。
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有留在京市,才会有机会过上上辈子纸醉金迷的日子。如果都回到村里,就真的完了。
所以哪怕有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她最终还是咬牙点头答应了。
她死死拉住谢厅南的手:“厅南,你发誓,你一定会回去接我的!如果食言就众叛亲离、落下终身痛苦、孤独终老的下场!”
听到丁珊珊竟然敢诅咒自己的儿子,谢母忍无可忍,冲上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扫把星,竟然敢诅咒我儿子!要死啊你!”
丁珊珊捂着脸颊,少见地没有去和谢母理论,而是看着谢厅南重复了一遍:
“谢厅南,你敢发誓,我就乖乖回去!”
谢厅南和丁珊珊过了一辈子,很了解她能让步答应回去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将三根手指举过头顶:
“我谢厅南在此发誓,如果没有接你回京市,就叫我众叛亲离、终身痛苦,孤独终老!”
丁珊珊这才失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比起上一世的风光和顺利,她这辈子实在是活得窝囊。
好在谢厅南心里还有她,愿意为她发下毒誓。
她回村后只需要多等上一些时日,谢厅南一定会回来接她。
她一定一定不会、也不可能过上前世沈月娥那样的糟糕日子的!
送走三人后,谢厅南背着简单的行囊再次来到京大门口。
这次,他的态度诚恳了很多:“这位同志,我真的是沈月娥的丈夫,劳烦你们进去帮我找一下人,她一定会出来和我见面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眼后,同意了帮他找人。
一个小时后,谢厅南站在学校大门口处,终于等到了沈月娥。
随着沈月娥越走越近,他忽然发觉才短短不到半个月没见而已,沈月娥看起来好像比从前多了他不曾见过的气质。
她减掉了长长的麻花辫,将齐肩发扎到后脑,一掌长的马尾随着她走路的幅度左右轻轻晃动。
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她的眼底没有内疚、没有担心,只有淡淡的疏离,和那份不容忽视的自由和朝气。
“月娥,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沈月娥站在和他距离五步远的保安室门口,神色平静:“你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