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顾泽川没有回家。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拉上所有的窗帘,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不加冰,不兑水,仰头灌下去。
烈酒烧过喉咙,辣得他浑身发麻。
但心里的痛始终没能缓解,他越是想要让自己放松,就越是紧绷。
他又开了一瓶,试图用酒精麻痹心里的不安焦躁。
他不相信夏宁真的能做到毫无留念地离开自己。
当年她被母亲丢进海里也不肯跟她松手,宁可签下放弃所有财产的协议也要嫁给他,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他相信她早晚会回来。
可是等待的这段时间,比她的离开更让他心慌。
第二天中午,办公室的门从外被撬开,戚晴站在门口,脸上写着心疼:“泽川,你何必这样……”
她走过来,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酒杯。
顾泽川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刀锋:“出去!”
戚晴被吓一跳,委屈道:“我只是担心你”
“我说出去!”
他一挥手,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酒液溅到戚晴的裙摆上。
戚晴被吓得后退了两步,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顾泽川又倒了一杯。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地的碎玻璃。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反复复浮出夏宁的脸。
下午三点,顾泽川赶到幼儿园时,一身酒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来的车,只记得电话里老师说肖肖跟人打架了。
当他推开教学楼办公室的那一刻,屋里的老师们同时皱起了眉。
透过面前的玻璃,顾泽川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他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领带歪着,衬衫皱巴巴,头发没有打理。
双眼眼睛布满血丝,身上酒气冲天,哪还有半点顾氏掌门人的样子。
肖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上被指甲划了好几道红痕,嘴角破了皮,不断在擦泪。
看到顾泽川进来,他连忙跑过来,咬着嘴唇大声告状:“爸爸,他们骂妈妈!”
顾泽川立刻蹲下来,声音沙哑:“他们骂你妈妈什么?”
肖肖抽噎道:“他们说妈妈是贱女人,说妈妈害死了人,说妈妈不要我了……我才动手打他们的……”
顾泽川气得浑身发抖。
他站起身,看向对面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
小男孩恶狠狠瞪着他们父子,叉着腰,学着大人的语气道:“我妈妈说了,你妈妈故意在运动会上勾引我爸爸!不要脸!”
站在他身侧的胖男人也嗤了一声,“怎么,你家那个杀人犯老婆能做,别人说不得?”
顾泽川一拳挥了过去。
办公室里顿时炸开锅。
老师连忙劝阻,与骂声混在一起。
顾泽川不知道自己打出多少拳,只知道等他被人拉开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已经满脸是血。
但他的指关节也破了皮,血糊在手上,分不清是谁的。
警察很快赶来。
哪怕他被拉上警车,依旧认为是对方活该。
结果到了派出所,负责处理案件警察看了他一眼,神色忽然凝重:“顾泽川是吧?正好,本来也要去找你。”
“医院最近那起医疗事故,你是直接责任人。监控显示,是你闯进手术室,抢走主刀医生的器械,导致病人死亡。具体的经过,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顾泽川一愣。
他瞬间反应过来,他害死了人,却让夏宁背了锅。
他真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