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夏宁已经独自抵达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她拖着行李箱,右臂还吊着绷带,安静地站在值机柜台前排队。
“你好,你是去边关支援的?”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宁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手里同样拎着一只行李箱。
他胸前别着一枚边防医疗队的徽章。
夏宁微微一怔。
“我叫沈屿,是一名外科医生,在边防已经待了三年了。这次回来,是为了探亲,你呢?”
他伸出手,脸上笑容干净。
夏宁和他握了一下手,简单回应:“夏宁,也是外科,今天才去报道。”
沈屿的目光在她手臂上停留一瞬,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你这么年轻,能有这样的觉悟去边关支援,很了不起。”
夏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谈不上觉悟,只是换个地方救人而已。”
沈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在她值机时帮忙拎了一下箱子,“一起登机吧,路上有个照应。”
夏宁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登机口,坐上飞机。
巧的是,二人的座位号竟然挨在一起。
夏宁坐好后,把窗户的遮光板拉开一条缝,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二十多年的城市。
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暖橘色。
夏宁闭上眼睛,心里没有一丝留念。
她的新生活,一定会比这里好。
而这座城市的另外两个人,还对她的离开浑然不知。
顾泽川带着肖肖去餐厅吃完饭,又拐回公司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
他忙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肖肖已经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肖肖依旧在后座睡得香甜,车窗外霓虹灯一盏接一盏掠过,顾泽川他忽然觉得车里安静地有些异常。
以前,他的副驾驶上总会坐着夏宁。
她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讲医院遇到的趣事,或者趁红灯时凑过来帮他整一整领带,又或者把剥好的糖果递到他嘴边。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是一弯月牙,能把他一整天的心情都熨平。
只是这两年因为儿子的病情,他们很久没在一起好好聊过天了。
更别提回到从前那样的氛围。
到家时已经快十点。
顾泽川抱着熟睡的肖肖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
“夏宁?”
他下意识喊出她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听得他心烦意乱。
这么晚了,她不在家,能去哪里?
顾泽川把肖肖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出来又喊了一声:“夏宁?”
还是没有人应。
他皱了皱眉,拨通保姆的电话。
电话那头,保姆的声音带着困意:“先生?太太上午出去以后就一直没回来呀,我以为她一直跟您在一起……”
顾泽川挂了电话,脸色沉下来。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她肯定在赌气。
就因为他和儿子临时因为有事离开运动会,她就闹脾气离家出走?
他拿起手机想打给夏宁,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又放下了。
既然她这么不爱回家,那就让她知道,这个家不是她想走就走、想回就回的。
他走到门口,打开密码锁的设置面板,把原来的密码删掉,重新设置了一串数字。
新的密码只有他和保姆知道。
等夏宁吃过亏了,就知道学乖了。
他回到卧室,关灯,躺下。
但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告诉自己。
夏宁坚持不了两天,之前冷战,她总是先低头的那一个,这次肯定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