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岑寂的我,想要换一种生活。
办理完出国进修的体检。
我正用左手极其缓慢地整理着一沓单据。
薄薄的纸页,几次从不受控制的指尖滑落。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自然地抽走那些散乱的纸张。
“我来吧,你手不能提重物。”
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睛。
是陆景行。
这家医院最年轻的神外主任,也是我大学时的师兄。
当初,就是他四处奔走。
建议我去做那个神经修复手术的。
走廊顶部的冷光灯打在他的脸上。
他嘴角的笑意却在低头看清我右手的那一刻,骤然凝固。
那是一条满布狰狞缝合线,连伸直都困难的废手。
他温和的眉头一点点拢紧,眼底翻涌起晦暗不明的情绪。
“神经修复手术,为什么取消了?”
我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临时有点事,不想做了。”
陆景行沉默了。
周围人声嘈杂,他的呼吸却重得让我无法忽视。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扣住我的手腕。
将我牵到长椅边坐下。
动作极尽克制,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我那只手。
“南星,你的手是用来雕玉的。”
他低垂着眼,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痛意。
“把后面的行程全推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来安排你住院。”
“你的手,我亲自治。”
我僵在原地,眼眶猝不及防地泛起一阵剧烈的酸涩。
整整三年。
我每天咬着毛巾忍受复健的剧痛。
换来的只是岑寂一句轻飘飘的厌烦。
“天天弄得满屋子药味,熏得我连图纸都画不下去。”
而陆景行,连多问一句,都生怕戳破我的伪装。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
他已经单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律,帮我起草两份律师函。”
窗外突然起风了,吹得树影剧烈摇晃。
陆景行看着我,语气依旧平稳。
却带着一种将人溺毙的坚定。
“第一份,给岑寂。”
“起诉离婚,婚内财产、工作室股权。”
“还有我师妹代笔的每一张图纸。”
“一分不少地全给我吐出来。”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第二份,给虞初窈。”
“以职务侵占和蓄意损坏他人财物罪起诉。”
“把她告到底。”
我捏紧了衣角,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师兄,你没必要……”
“去法国进修是个好机会。”
陆景行挂断电话,将整理好的单据妥帖地叠进我的口袋。
他微微俯下身,替我挡住走廊穿堂而过的冷风。
“但在走之前,得先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
“南星,以前我顾忌你爱他。”
“现在,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踩进你的生命里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