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烦躁地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车子在深夜的城市里呼啸而过,像一头无头苍蝇。
天地之大,他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半小时后,车子颓然地停回了工作室楼下。
他输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都在抖。
“岑总,王主任说……要追究违约责任。”
“除非,我们能立刻交出一件更好的作品来弥补。”
更好?
去哪里找更好的?
岑寂的脑海里,瞬间只剩下一块石头。
那块许南星外公留下的,她看得比命还重的紫罗兰原石。
正在这时,虞初窈哭哭啼啼地走了进来。
“岑寂哥哥,要是解决不了,王主任说会吊销我们工作室的资质。”
她抽噎着,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他着想。
“这工作室……是师傅的心血啊,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心血。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岑寂心里最后一道锁。
对。
许南星把工作室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它被毁掉的。
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极品帝王绿翡翠手镯。
水头极好,价值连城。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他用原石解决了危机,就把这只手镯给我。
他会放下身段,跟我认个错。
而我,一定会像从前那样,满心欢喜地回头。
我那么爱他,怎么舍得真的离开。
可就在他把原石交给王主任,心头大石落地的那个瞬间。
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传来了虞初窈得意又娇媚的声音。
“搞定了,岑寂那个木头,还真以为我是为了他好。”
“我不过就是要一块石头,还得哄着他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许南星那个废物,凭什么占着最好的东西?凭什么占着他?”
“等这块料子到了我手里,他们俩,就再也回不去了。”
岑寂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电话那头得意又恶毒的声音还在继续,可他已经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悔恨和滔天的怒意,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
他一直以为,虞初窈是那只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
而我,是那朵带刺的玫瑰,骄傲,张扬,从不肯吃一点亏。
所以他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偏袒他眼中的“弱者”。
可他都做了什么?
他亲手把一条处心积虑的毒蛇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却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爱了他整整九年的我,一步步推离。
他的手,搭上了茶水间的门把手。
门被无声地推开。
虞初窈还背对着他,沉浸在将我彻底踩在脚下的狂喜之中,毫无察觉。
然后她回头,看见了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