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用一种深不见底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悔恨如潮水般席卷了他。
他一直以为,虞初窈是那只受了惊、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
而许南星,是那朵带刺的玫瑰,骄傲,张扬,从不肯吃一点亏。
所以他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偏袒他眼中的“弱者”。
可他都做了什么?
他亲手把一条处心积虑的毒蛇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却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爱了他整整九年的女孩,一步步推向了万丈深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用一种深不见底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冰冷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许南星一个废物?”
虞初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惊恐地后退,语无伦次:
“不……岑寂哥哥,你听错了,我……”
砰!
岑寂暴戾地夺过她的手机,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虞初窈,在我面前扮可怜、装无辜,演得很爽,是不是?!”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岑寂,眼泪瞬间涌出。
“岑寂哥哥……你弄疼我了……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王主任那边,我会亲自举报。”
岑寂用一种宣判的口吻,平静地陈述着她的结局。
“从今天起,你被工作室除名。”
“我给过你的一切,那些资源,那些人脉,那些本不属于你的赞誉!”
“我都会一样一样,亲手收回来。”
“我会让整个行业都知道,你不过是一个窃取他人心血的赝品。”
虞初窈彻底崩溃了,她扑上来,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眼看他不为所动,她终于使出了最后的底牌。
“我怀孕了!岑寂!我怀了你的孩子!”
岑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这张企图用孩子做最后筹码的脸。
几秒钟的死寂后。
一声破碎的笑,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那笑声里,是亲手摧毁自己整个世界后,无边无际的荒凉。
他慢慢地挣开她的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打了吧。”
“我不会跟南星离婚。”
“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一笔钱,并帮你遮掩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
虞初窈离开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岑寂死死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定平时那家私房菜,让他们送来。”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越压越低。
“岑总,那不是私房菜……”
“那是星姐每天早上五点起来,亲手给您熬的药膳。”
轰的一声。
岑寂的胃里,翻江倒海地绞痛起来。
晚上,他的旧疾腱鞘炎发作。
右手疼得连刻刀都捏不住。
他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南星,给我拿点药……”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他自嘲地笑笑,忍痛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个天鹅绒锦盒。
里面是那只水头极好、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他摩挲着冰凉的镯身,一步步走上楼梯。
空旷的别墅里,只听得见他自己的脚步声。
“南星,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个颜色……”
“这个是你外公那一派最正统的样式,你肯定会喜欢……”
“等我把虞初窈待过的每一个角落,都处理干净,你就回来,好不好?”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岑寂几乎是飞奔过去开门,那颗死寂的心在这一瞬间疯狂地跳动起来。
是她!
一定是她回来了!
他猛地拉开门!
日思夜想的脸庞并未出现。
门口站着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快递员。
岑寂眼底所有的希冀,瞬间化成了噬人的戾气。
以为是我的妥协。
可撕开文件袋,里面掉出来的。
却是一纸我早已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