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池渊径直朝门口走去。
全然不管身后长辈目瞪口呆。
和母亲的厉声斥责。
出门上车,他深吸一口气。
拿出手机给谢芸发消息。
可发过去的消息,却是满屏的红色感叹号。
他一愣,心里隐隐不安。
于是匆匆拨打电话。
一秒,两秒,三秒。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他被谢芸拉黑了。
池渊一时间怔住,没再动作。
他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迷茫。
手指无意识再次点进聊天框。
满屏都是属于谢芸发出的白色对话框。
从他这边发出的绿色,寥寥无几。
通话记录也是,清一色,都是谢芸打过来的电话。
就是如此一个离不开自己的女人。
怎么可能会拉黑他呢?
池渊静止很久,才回过神来。
肯定是谢芸一时闹脾气,试图用这点小手段,和自己欲擒故纵。
她怎么敢不要自己呢?
恋爱八年,她巴不得赶紧嫁进池家。
怎么敢擅自结束这段关系呢?
一定是生气了。
只要他放下身段,低头哄哄她就好了。
一定是这样。
池渊脑子灵光一闪,开车去了医院。
这几天谢芸一直没回家。
她肯定住在医院。
且不说她母亲还在住院。
毕竟,在这偌大的城市中。
她也无处可去了。
除了他,她再也没什么可依靠的人。
池渊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却没意识到,他冲向病房的身影,就像个疯子。
“谢芸,谁让你拉黑我——”
他的质问戛然而止。
只因他推开门的瞬间。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病房等着。
踉跄两步后退。
池渊又跑向护士台。
“306的病人呢?病人家属呢?人呢?”
护士被吓了一跳。
正想询问身份,主治医生恰巧路过。
“池哥?你怎么来了?”
“是思瑜姐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池渊猛地转头,那医生是他的大学同学。
上次来查看谢芸母亲的病例,也是他帮的忙。
“谢芸呢?还有她母亲,不是在这个病房里吗?人呢?”
医生一愣,匪夷所思的看向他。
“谢芸?她和老太太早就出院了啊。”
“你不知道吗?池哥,老太太就在这儿住了三天院,后来就转到京市去了。”
池渊脑子宕机,疯了般摇晃他。
“转院?你们干什么吃的?治不好吗?她为什么转院?”
医生更懵了。
“池哥,老太太是胃癌晚期,情况还特别复杂,我们这小地方,怎么治的了?”
“我记得,我跟嫂子说过,只有叶老出山能救,嫂子不是找你问过吗?怎么样?”
“难道……叶老也束手无策,她才转院的?”
听了这话。
池渊猛地呆住。
是了。
谢芸确实找过自己。
可他当时,只当她的话是妒忌后的玩笑。
所以没放在心上,反倒斥责了一番。
他忽然想起那晚去找叶老。
叶老说,要去京市会诊学习。
患者是从他们这儿转过去的,胃癌晚期,情况复杂。
原来,真的是谢芸。
池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外面下雨了,阳台门没关严,雨飘了进来。
地板又湿又滑,风刮过,屋内一片狼藉。
可他没心情收拾,甚至没力气开灯。
他蜷缩在沙发上,终于明白了叶老说的那些话。
他说师母在世时,家务从来不用他管。
他说早知如此,就该多心疼心疼她。
他说冲在一线那么多时间,怎么就没分给她一些。
池渊打了个冷颤,心里空了一块。
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想,他的确是爱谢芸的。
她热爱生活,也热爱池渊。
可这些年,他又不知好歹的嫌弃她。
最后,她死心,走了。
他什么也没得到,空了。
手机忽然响起。
池渊看也没看,接了起来。
沈思瑜的声音刺耳。
“阿渊!你不能放任他们,把我论文抄袭的事情公示出来!”
“这样一来,就没有导师要我了!”
池渊声音很轻。
“这些,都是你自己作的。”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是啊。
沈思瑜是作的。
他又何尝不是呢?
呆坐一夜。
黎明破晓。
池渊终于想通。
他什么都没带,压着限速飙到机场。
“你好,我要买一班最近到京市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