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渊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他重新落座时,脑子还是懵的。
电话里说的内容,不住在脑海中盘旋。
原来,谢芸根本没举报沈思瑜。
而沈思瑜今天搞这么大阵仗,也不过是因为……
她早就知道,自己抄袭的事情会被查出来。
所以,才央求长辈,邀请这么多老师吃饭。
就是为了给自己铺路。
而她一开始,就没想跟着叶老教授学习。
亏他求破了头,说了那么多豪华,才给她争取来这么一个机会。
她却不惜犯了学术不端的大忌。
只为了有个借口,栽赃谢芸。
池渊一阵恍惚,忽然想起那日在医院的情景。
谢芸像只丧家犬,跪在地上。
被那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
可自己呢?
就那么看着,看着她被沈思瑜欺负。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
最后,却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沈思瑜。
在两人之间,抛下了她。
池渊只觉得头痛。
耳边嗡鸣又嘈杂。
饭桌上,不知是哪位老师生硬的转移话题。
打破了刚刚尴尬的局面。
“小池啊,我瞧着思瑜这孩子年龄跟你差不多。”
“你们也该到了婚配年龄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池渊刚要开口,沈思瑜忽然害羞的笑起来。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看阿渊怎么想的。”
众人也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池母看了眼池渊,竟开口配对。
“我看这俩孩子一起长大,就配的很。”
“不如,你们试试,改天就去把证领了。”
“反正,我倒是很想和沈老师做亲家呢。”
沈思瑜听了这话,面上泛起红晕。
“干妈,我也想喊您叫妈呢,不过这事儿,还是要听听阿渊的。”
池渊再也忍不住,冷冷摔了筷子。
“妈,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我已经结婚了,我已经娶谢芸了!”
池母却毫不在意。
“那又怎样,婚前的事,是思瑜替她谢芸来跟我商量的。”
“婚礼叫门走流程,也是思瑜替她完成的。”
“更何况,你和谢芸到现在都还没领证,又没有夫妻名分。”
“要我看,那样不守规矩的女人,进不了池家大门!”
桌上不了解真相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小池啊,你是个好孩子,可怎么看上了这种女人呢?”
“是啊,结婚这种大事都不操心,还要思瑜来帮忙,这怎么行呢?”
“对啊,你看看,哪家儿媳妇会这样,你妈妈这么生气,也是应该的。”
这番话,若是放在以前。
池渊只会当听不见。
毕竟都是长辈。
可不知为什么,今天,他偏想忤逆母亲一次。
“妈,你以为,谢芸想被思瑜替吗?”
“她对婚礼有多向往,你不是不知道。”
“我们恋爱三年,想要结婚,却被你们刁难了五年。”
“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任劳任怨伺候你。”
“可你呢?不过就是看不上她,瞧她不顺眼。”
“她为了不惹你不高兴,才忍着,让沈思瑜事事替她。”
“但我没想到,直到现在,你还是认为,一切都是她的错。”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噤了声。
池母的脸色也青一阵白一阵。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乖顺的儿子,竟然会向着那个村妇。
还在大庭广众下,让她这么下不来台。
池母气急败坏,死死瞪着池渊。
“怎么?难道你没瞧不上她,你认为,她一个农村出身的妇人,能配得上你?”
池渊一哽,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承认,自己一直觉得谢芸和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匹配。
但这并不证明,自己就不爱她。
当初被吸引,也不过是因为,谢芸诚挚又善良,热情又活泼。
可谁知道,八年之后。
她的那股子诚挚和活泼,却衬得她太不稳重成熟。
而现在,此时此刻。
他反倒有些怀念,谢芸看向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睛。
饭桌上已经没什么再好说的了。
池渊沉着脸起身,迫不及待想去找谢芸。
临走前,他蓦然转身,看向沈思瑜。
“论文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念在我们几十年的情谊,我今天不戳破。”
“但你还是想想,要怎么解释吧。”